第二百零一章痴情
2024-06-06 22:27:56
作者: 臨溪而漁
倏然從白楊懷裡掙脫出來,雲真真拿著木棍在地上畫了個圖,「阿樹,你說我們給大河做一個面具如何?」
「面具?」白楊一臉迷茫,「那是什麼東西?」
雲真真點了點地上的圖形,「就是做出來這個,然後給他戴在臉上,遮住受傷部位,如此一來,不光能夠遮住傷疤,還能增添幾分彪悍之氣。」
這個時代崇尚武力,所有人都崇拜英雄,大河是為了保護蒼木村才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他理應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可他若是一直自暴自棄,便等於走上了自我消亡的道路。
若是這樣做個面具就能幫著他走出陰影,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不過白楊還是有些猶豫,「能起作用嗎?」能試的辦法他都試過了啊!
雲真真輕輕一笑,「單單一個面具當然是遠遠不夠的。我還要親自給他診斷一番,看看他的跛腳到底是暫時性的,還是永久性的,若是可以治療,再幫著他把跛腳治好。
「面容上的傷痕不再是負擔,身體上的傷疤只會成為他的驕傲。那麼再面對葉子的時候,他還有什麼理由自卑?」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妙手回春,但她很明確一點,有些時候心理療法比任何醫學手段都要管用。她就是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利用心理暗示,來給大河重新治療。
時間不早了,白楊縱然心中不舍,卻也不願意雲真真陪著自己熬夜,便扶著她站起身來,「行了,很晚了,趕緊去睡吧。我再出去巡視一番,沒什麼事我也去睡會兒。」
真是恨不能立刻和她做了夫妻,這樣兩個人就不至於這麼晚了還要分開。
雲真真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看著他喝了,才說:「那你就快去吧,回頭找個時間,安排大河來找我一趟。」
白楊點頭應允,彎腰在她面頰上吻了吻,才轉身往外走。
雲真真送到門邊,看到他手上還提著已經烤乾了的舊草鞋,忙問:「還拿這個做什麼?」
白楊沖她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你新做的鞋弄髒了怎麼辦?」一邊說著已經彎腰把腳上的鞋子扒下來,重新穿上了舊鞋,新鞋子對在一起拍了拍,便揣進了懷裡。
雲真真皺皺眉,「髒不髒?」
白楊嘿嘿一笑,「有什麼髒的?不過是一點浮土。」
雲真真無奈嘆口氣,這個衛生習慣還是得慢慢培養啊!伸手幫他把斗笠蓑衣穿戴整齊,看著他重新套上木屐。
白楊把她往裡推了推,「行了,你別在門口站著,大半夜的,風涼,還下著雨呢。」
雲真真聽話的往一旁躲了躲,白楊開門出去,反手將門關好,在門外叮囑:「上閂吧!」
雲真真把門閂插好,耳朵貼在門板上,就聽見踢踢踏踏的聲音漸漸遠去,嘴角噙了一抹淺笑,回去睡了。這一次倒十分順利,連個夢都沒做,就睡到了天亮。
次日,雨勢轉小,天也透出蒙蒙的亮光,卻並沒有停歇的意思。
村民們不能外出,卻也並沒有閒著,要麼就去紡線,要麼就去編織,反正這些東西遲早都能用得上。
以前一天三頓飯,如今都不用幹活,一天只吃兩頓就夠了。
雲真真也不愛出門,就窩在家裡看書,看累了就做一些手工。
箱子裡已經攢了不少的皮毛,她早就想著做兩雙結實的鞋穿了。
幼時跟著爺爺生活,老爺子注重養生,穿衣吃飯沒有太多要求,只要舒適健康就好,所以老人家穿的大多數都是棉麻類的唐裝,穿的是千層底的布鞋。
在那個年代,純手工的布鞋不好找,可老爺子家裡雇的保姆來自某山區,最拿手的就是手工布鞋手工鞋墊,還會縫襪子,老爺子的鞋襪就都由她承包了。
雲真真在旁邊看得多了,也能照著葫蘆畫瓢。
之前之所以沒想到要做千層底,就是因為沒有布,若是用獸皮的話實在是太浪費了。
現如今有布,有結實的線,縫製千層底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用獸皮做里,麻布做面,先縫了一對鞋面,然後量好了自己雙腳的尺寸,開始裁布片,準備納鞋底。
沒有漿糊,她也不捨得拿來之不易的麵粉去熬漿糊,乾脆就用針線連綴起來做固定,可是這樣做了一陣,發現根本就不服帖!
這就說明,漿糊是必不可少的。
嘆了口氣,正要起身挖麵粉熬製漿糊,門上就響起了敲擊聲。
揚聲問了一句,外面傳來的是白樺的聲音,「真真姐,我來給你送藥了。」
雲真真把她讓進來,發現她背後背著一個背簍,背簍上面帶著蓋子,外頭也護了一層草墊子,確保不會被雨淋濕。
「什麼藥這麼著急?」雲真真眨眨眼,「我不記得我跟你要過藥材啊!」
「真真姐,」白樺把背簍摘下來,脫掉了木屐,把木屐擺在門邊,斗笠蓑衣摘下來掛在門上,拉著雲真真往裡走,「這是我之前去採藥採到的好東西,一直自己收著呢,想等你回來拿給你鑑別一下。
「我原本是打算等天晴了再來,可是這雨總也不停,我……實在是著急得不得了……」
她說著已經把背簍放在了火塘邊,因為路上保護得好,背簍里根本就沒有進水。
雲真真看著她打開背簍,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眼睛越睜越大,「葉子,你……」
這裡頭都是上好的治療外傷的藥材,有很多都是稀罕品種,她之前都不曾帶人找到過的。
白樺面容有些憂傷,「真真姐,我這個人算不得多聰明,但就是有一股子擰勁兒。之前你教我們辨認藥材的時候有些藥材我記不住,便畫下來了,」說著從背後摸出來一個石板,上頭用她自己能看懂的符號記錄了一大段,刻畫著一幅圖。
雲真真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你這都是替大河找的吧?」
白樺咬著唇,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這一年來,為了幫助大河療傷走出陰影,她付出了太多辛苦,也受了太多委屈,可她覺得只要大河能接受治療,那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為了挖這區區一背簍的藥材,她也不知磨破了多少雙草鞋,也不知道多少次遇險差點回不來。
她所求的,不過是讓大河重新振作起來罷了!
可大河……
抬手抹了一把眼淚,白樺說道:「真真姐,你看看,這些藥材都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