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歸程

  白楊手裡的草鞋打完，遞給雲真真，「你也穿上。」

  雲真真扶著他的手站起來，「我也去洗洗，我也起水泡了。」

  「真的？」白楊滿臉的緊張，彎腰就把她抱了起來，「那你怎麼不早說！」他看雲真真一路上蹦蹦跳跳和飛鳳相互追逐嬉鬧，還以為她沒事呢！

  朝霞看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忽然想到自己那慘遭橫禍的情郎，腮邊很快就掛滿了淚水。

  她敷好了藥，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來，換了平靜的表情，問忙著搭棚子做臨時睡臥之處的蒼木族人，「有什麼是我能幫忙的嗎？」

  那邊，白楊抱著雲真真找到水源，讓她坐著，自己親自動手給她把雙腳洗乾淨，小心翼翼把腳底的水泡挑破，裡頭的清水擠出來，敷了藥，用獸皮小心翼翼包好，才給她套上了草鞋，卻也沒讓她下地走路，仍舊抱了回去。

  出去打獵的族人已經回來，帶回來充足的獵物，跟白楊打了招呼之後，留下幾個人負責生火，另外幾個人帶著獵物去水源那邊洗剝。

  搭建的棚子已經基本完工，因為天氣已經算是暖和了，所以防風保暖的要求就比較低。又燒了艾里里外外熏了一遍，把艾草灰圍著棚子撒了一圈，便算是完工了。

  這一晚，朝霞也算是第一次吃到滋味咸香的烤肉，喝到了沒有半點腥膻味的肉湯。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野菜的味道可以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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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楊吃的不多，他的精力全都用來照顧雲真真了！

  雲真真也是被擄以來第一次吃飯這般豪邁，左手裡抓著一條兔腿，右手裡端著一碗肉湯，一邊吃還一邊跟白楊說：「我跟你說啊，我已經好久好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其實也不是真的吃不上，而是不想把那些方法教給他們！所以也只好委屈自己了！」

  白楊把她嘴角邊沾著的一粒肉末擦掉，滿眼的心疼，「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早有那心思靈活的族人送了水過來。

  雲真真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跟那人道了謝，放下湯碗喝了兩口水。

  白楊忙幫她撫了撫背，「這麼著急做什麼？」

  雲真真現在已經吃到了半飽，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你問朝霞，以前那種日子，嘖嘖！」

  朝霞可顧不上說，一開始她還有些拘束，可看到雲真真那般不拘小節，便也慢慢放開了。

  這可是此生從未嘗試過的美味啊！

  有個蒼木族人見她這般狼吞虎咽，當真一點形象也沒有了，好意提醒：「你慢些吃，而且要注意飲水，否則的話，等會兒乾渴起來，也夠人受的。」

  朝霞跟那人道了謝，掏出自己身上帶著的木碗，小心翼翼問道：「可以給我點水嗎？」其實她早就覺得口渴了，只是自己沒有那個條件燒水。

  那人看著她手中黑漆漆的木碗，一眼便知這是因為長久在火上烤的緣故，卻也覺得可憐，蒼木族現在哪裡還能見到這樣粗糙的東西啊！

  他轉身去把自己的一隻陶碗拿了過來，倒了水遞給朝霞，「這是我的，你不嫌棄就先湊合著用，我們出門在外，帶的東西也不多，等回到蒼木村，村里一定會給你下發的。」

  朝霞連連道謝。捧著陶碗就像捧著稀世珍寶似的。

  有那好奇之人湊過來問她：「你當真是金狐族的女巫？我們族中也有女巫，女巫不都是神神秘秘的麼？你怎麼好像跟她們不太一樣？」

  朝霞苦笑了一下，「當然不一樣了，人家是從小命定，而我是半路上被前代女巫指定的。女巫的本事我也沒學到多少，不過是為了保命，在金狐族裝神弄鬼罷了。」

  蒼木族人搖了搖頭，「我們的女巫卻很好，當初她占卜出天女降臨，我們村長正好帶著我們出去採獵，遇到了天女……若非遇到天女，我們還真不知道，原來人生竟然可以如此美好！」

  朝霞露出嚮往之色，「若是我也能一直和你們一起生活在蒼木族就好了……對了，你們為什麼要自稱蒼木村？」

  「因為我們已經定居下來，」那人滿是驕傲，「我叫黑熊，因為我曾經單獨獵到過一頭黑熊，嘿嘿，儘管那黑熊是受過傷的。

  「我們蒼木村以前不也是到處搬遷，居無定所？後來天女來了，帶著我們擇地而居，我們有了自己的房子，可以栽種各種各樣的菜、藥材、糧食，還圈養了各種各樣的動物，現在我們只是為了鍛鍊勇士，才會出去打獵。

  「因為我們族中豢養的牲畜，已經夠我們食用了。我們的糧食產量雖然不高，可是家家戶戶也能有兩三個月的存糧，再加上各種各樣的菜、薯類，便是支撐上一年半載，也是不成問題的。

  「不僅如此，我們身上穿的……你瞧，天女在的時候就教我們如何做衣裳，我們冬天的時候都不會挨凍……你這身上的凍瘡還沒有消退，一看就是冬天穿不暖造成的。

  「我跟你說，我們蒼木村的人就算是冬天，出來活動也是稀鬆平常的事。

  「還有炊具什麼的……哎喲喲，我這一時半會兒也跟你說不清楚，等你到了我們蒼木村就明白啦！

  「一開始我們只是蒼木族本族的人在那裡開疆拓土，規模不大，天女說我們可以改名叫做蒼木村，我們也就改了。

  「後來依附我們的部族越來越多，經過整編之後，周圍還有八個小村落，嗯，其實論規模，他們未必便比我們本村小，可往來有先後，所以他們自己甘願自稱小村子。

  「前來投奔的部族眾多，人數多寡不均，為了便於管理，我們村長將他們分散、重組……」

  朝霞喃喃道：「那不就等於，沒有了原來的部族？」不就等於沒了根？

  黑熊嗤笑一聲，「你說與那種保留著部族名稱，卻每天食不果腹，還要飽受生命威脅的狀況相比，沒有了自己的部族名稱，卻能夠衣食飽暖，生活安逸……換了你，你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