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大狗

  雲真真現在顧不上思考別的，只是死死盯著阿樹的動作。

  她們做好的泥坯終於露出來了，大多數都還保持著原本的形狀！

  雲真真激動之下也不怕燙了，沖了過來伸手去抓距離最近的一個瓶子。

  手伸到半途就被阿樹拽住了，阿樹皺著眉，大聲道：「燙！」

  雲真真都沒有空閒去看他的臉，搶過他手中的棍子扒拉那隻瓶子，瓶子完整滾到了腳邊！

  雲真真激動得心都要從嘴裡蹦出來了，蹲下身去一看，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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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瓶子底，是漏的。

  她失望的神色讓阿樹十分心疼，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搓了搓手，道：「還……還有呢！」

  是啊，還有呢！

  雲真真振作起來又去看別的東西。

  這一次一共燒制了八十件東西，最終完好能用的只有六件，包括了一口鍋，一個罐子，兩隻碗，還有一個瓶子、一個杯子。

  整個部落的人都不知道她做這些是要幹什麼，包括阿樹也不懂，他只是安慰：「你想要這些，過兩天我陪你做，阿娘說，暫時不用天天去打獵了。」

  雲真真捧著這些東西，輕輕嘆了口氣，聊勝於無吧。她發現燒好的這些都是她親手製作的，所以大概是部落里的女人手藝不到家，「那成，以後再來！」

  過冬本就容易受寒，一直吃生水，很容易生病的，這裡也沒有大夫，那女巫也不過是會裝神弄鬼罷了，根本就不會治病。

  自從她來了之後，已經見了部落里三個人死亡了，都是死於感冒。

  當天回去之後，雲真真就在自己的火塘上架上了鍋，燒了一鍋熱水先灌進自己的保溫杯里，喝到熱水的那一刻，她差點落下淚來，終於可以結束茹毛飲血的野人生活了！

  阿樹一直在她棚子外頭轉悠，聽見她抽泣的聲音，不由分說闖了進來，急巴巴問道：「你……你還好吧？」

  雲真真抹了一把眼淚，抬頭看他，「你今天去打獵了吧？有沒有骨頭給我來一根？」

  她話還沒說完，阿樹就竄了回去，很快就給她帶來了一根肉骨頭，還細心地用石頭把骨頭砸斷了。

  雲真真已經去小河邊取了水回來，那一罐子水足夠她用一天的。

  鍋里添了水，加了之前採集到的野蒜、野薑，還有她從石頭上刮下來的帶有鹹味的白色析出物，儘管知道這種析出物一定含有有害物質，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這段時間她嘴巴里真的是淡出鳥來了。

  她的機械手錶還能用，水燒開之後，把肉骨頭放進去熬著，看了一眼時間，她就開始做針線。

  她身上的衣裳快要穿破了，幾件棉質內衣一直沒捨得動，隨身換洗的兩件都要洗破了。

  裡面的衣裳都好說，外頭穿的衣裳太另類了，她總覺得不自在，因為總有那種熱切的目光盯著她。

  所以才做了骨針，用動物毛髮搓成線，拿獸皮做衣裳。

  她不會裁剪，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大致的模樣還是做的出來的。

  燒制失敗的土陶也不是完全不能用，有很大一部分也能湊合拿來廢物利用。

  比如她現在就用一隻只剩了一半的碗裝了動物油脂，搓了草繩做燈芯，做了一盞油燈，儘管還是很昏暗，可總比沒有強吧？

  她背包里的確還有一把手電筒，可那是要留到最後的關頭才用的，現在時候不到呢！

  阿樹沒有走，鍋里咕嘟咕嘟肉湯的香氣讓他直吞口水，可更令他心癢難耐的是燈光中專心縫製衣裳的那個女人。

  他就沒見過這麼精緻好看的女人！

  從見到她那一刻開始他就認定了她會是自己的女人。

  哪怕得知她是「天女」，他也沒放棄自己這個想法，別的小伙子盯上她，他就用拳頭告訴他們，她是他的！別人想都別想！

  一個小時之後，雲真真縫製好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件皮草——虎皮褲子，做好之後總覺得哪裡彆扭，對比了自己身上的褲子之後，才醒悟過來：這虎皮褲沒有襠！

  不過要返工也來不及了，就這樣湊合吧，一回生二回熟，第二件應該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了。

  阿樹眼中爆射出狼一樣的眼光，眼前的女孩子一會兒笑一會兒蹙眉發愁，但不管怎樣的狀態都牢牢吸引著他。

  這樣炙烈的目光讓沉浸在做衣服中的雲真真回過神來，一臉警惕望過去。

  阿樹立刻沖她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配上毛茸茸的長髮，有點像大狗狗……

  雲真真鬆了口氣，拿起自己之前用瑞士軍刀修理出來的木勺，舀了一碗肉湯，「阿樹，你去給你阿娘送過去。跟你阿娘說，讓部落里的老人都過來，每人喝一碗肉湯。」

  阿樹沒動，很好奇把碗湊在嘴邊，沒注意，被燙了一下，這傢伙無師自通，撅著嘴把一碗湯吹到溫熱，然後送到雲真真嘴邊：「你先喝！」

  雲真真驀地紅了眼眶，在這樣原始的地方，她作為一個來自現代文明的人，能夠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絕望。

  在這種情況下，來自異性的一碗肉湯，讓她壓抑已久的窒悶瞬間爆發出來。

  整個部落的人把她視作救世主，她也的確能夠帶領他們脫離現在的困境，可這並不代表著她就是堅強的。

  看到她落淚，阿樹手足無措，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想了好久，這碗湯是真真苦心做出來的，不能浪費，所以就放在了充作桌子的一塊平整石頭上，然後輕柔地將雲真真擁入懷中。

  濃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充斥了鼻腔，對方強有力的胸膛讓她覺得自己暫時還是安全的。

  雲真真索性放聲大哭起來。

  才哭了一小會兒，女巫就沖了進來，看到阿樹緊緊抱著雲真真，二話不說掄起自己手中的樹杖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一邊砸著還一邊罵。

  大概意思就是阿樹褻瀆了天女。

  阿樹不敢躲，因為一旦躲開，那樹杖就要砸在雲真真身上了，因此挺著背脊硬生生受著。

  雲真真不好意思了，從阿樹懷裡出來，揚聲制止了女巫，並且把那一碗肉湯送上，「你來嘗嘗看。」

  女巫年紀已經很大了，牙齒動搖，每日吃飯都是個難事，所以也越來越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