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郎情妾意

  宋亦菲相信，婚姻是命中注定的。

  

  秦禮的出現，仿似上天賜予她的禮物，在她二十六歲這一年，以一個她從未想到過的方式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介入了她的生活，填充了她的內心。

  他們從相識到相戀，用了兩個月，從相戀到求婚，用了六個月。

  秦禮的求婚儀式驚喜且浪漫，讓宋亦菲無法拒絕，她哭得稀里嘩啦，滿心歡喜地戴著了秦禮為她準備的訂婚戒指。她沒有顧慮太多，她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她一直等待的另一半。

  猶如命中注定。

  秦禮不高，不帥，也不是很有錢，但秦禮懂她，兩人能聊到一塊去，在秦禮面前，她可以展示最真實的自我，和秦禮在一起的時候，她很輕鬆，很愉快，沒有疲累感，她覺得這就是兩個對的人相遇之後的最佳狀態。

  但在嫁給秦禮之前，宋亦菲需要先搞定自己的母親。

  宋亦菲的母親名叫何秀月，父親生病臥床後，這個家由母親操持，一些事情也開始由母親做主，父親提供的意見，母親可以決定是否聽從。

  何秀月並不同意這樁婚事。

  理由很簡單，對方沒車沒房還沒錢，連必要的彩禮都無法拿出。對方只出一個人，就想輕鬆娶走她如花似玉的閨女，簡直痴人說夢。

  宋亦菲勸了幾次，母親就是不同意。

  母親用過來人的身份告訴宋亦菲：金錢，是婚姻的基礎。

  宋亦菲不聽，她反駁的話堅定無悔，她質問母親：當初你和我爸結婚時，我爸一窮二白，可你還是嫁給了他，你自己都沒做到的事，怎麼能要求我？

  何秀月唯有嘆氣，嘆完氣，還是不同意。

  母親越是反對，宋亦菲越是執拗。宋亦菲從小就受盡寵愛，因此也養成了刁蠻任性的脾氣，認準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宋亦菲軟磨硬泡地勸母親，時而撒嬌，時而生氣，時而哭鼻子。母親終於心軟，意識到女兒的心已經跟人飛走了，便鬆了口，說見一面。

  第一次的會面，宋亦菲為秦禮做足了功課。

  秦禮的表現也沒有讓她失望，面對母親的質問，秦禮回答的十分得體，收放自如，偶爾冒出一兩句幽默話語，讓人忍俊不禁。宋亦菲看出來，母親對秦禮這個人是滿意的，但只要一談到錢，母親就開始板著臉。

  回家後，宋亦菲趁熱打鐵，繼續勸說母親，說錢可以兩人一起掙，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可人一旦錯過了，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那房子呢？」母親白了女兒一眼，「結婚後，你難道要租房？讓別人看笑話不說，隔三差五地搬家，你受得了？沒有自己的家，那就不叫結婚。」

  「房子可以結婚後兩個人一起買，兩三年就可以啦。」宋亦菲搖晃著母親的胳膊，努起嘴，「當初你和爸結婚的時候，也是租房的嘛。」

  「那不一樣，你爸當時在老家有房。而且年代也不一樣。」

  臥房內忽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咳嗽聲。是父親。生病臥病後，父親沿襲了他咳嗽的習慣，用咳嗽聲展現他的態度。

  母親扭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正欲起身，又重新坐下。

  「有話就說。」母親朝臥室大聲說。

  「何秀月，你進來。」父親的音量不大，但語氣堅定，他雖然生病了，但依然覺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有著絕對的權威。

  母親不情不願地走入臥室，沒過多久就走了出來。

  「爸怎麼說？」宋亦菲低聲詢問，對於父親，她還是有著本能的敬重和懼怕，雖然父親的權威和強勢已經隨著生病減弱得所剩無幾。

  「他還能怎麼說？當然是要錢。」母親加重了語氣，「要很多錢！」

  「那……你覺得呢？」宋亦菲感覺母親的情緒有點不對勁。

  「我女兒又不是商品，彩禮不是給我們，是為了買嫁妝，是為了摸清對方的誠意和底氣，不是拿錢替某些人還債！」母親大聲說，像在賭氣。

  「我覺得你說的對。」宋亦菲看到了轉機，順著母親的話說，輕撫母親的後背，「爸又惹你生氣了？」

  「我哪敢生氣？」母親扭頭望向一側，「這個家還不是他說了算！」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能理解，但你也得給秦禮一個機會嘛，他工作很好，人也很上進，最重要的是，他對我特別好。錢確實重要，但人也很重要啊。」宋亦菲搖晃著母親的胳膊，「你之前也給我介紹過幾個，我都看不上，我自己也談了幾個，都沒後續。秦禮是我真心想在一起的人。你不是一直催我結婚嗎，現在我想結婚了，你卻又不讓了。」

  何秀月看著宋亦菲的雙眼，宋亦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目光清澈，透出一股堅定。何秀月知道，女兒已經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她這個當媽的又能怎麼辦？

  「那個臭小子！」何秀月嘟囔了一聲，甩手起身，「究竟給你施了什麼魔法。」

  「愛的魔法。」宋亦菲跟著站起來，挽住母親的肩膀，笑嘻嘻地說。

  「你將來可別後悔。」何秀月白了宋亦菲一眼。

  「絕不後悔。」宋亦菲拍了拍胸脯，露出如花般的燦爛笑容，「媽你同意啦？」

  「是你結婚，又不是我結婚，我不同意有什麼用？彩禮可以少點，用來給你們買車。」何秀月走向廚房，步履快速，「但有一點沒得商量，必須買房！」

  「可……」

  「別說了，這是底線。不管怎樣，婚前必須把房子買上。再說其他的。」何秀月的語氣不容置疑，她雖然寵愛這個閨女，但在這件事上，不能縱容。

  宋亦菲已經獲得了母親的讓步，她知道不能得寸進尺，她坐回到沙發上，思索著該怎麼辦。隨後，她撥打了秦禮的電話，和秦禮說了母親的要求，她說的很委婉，她知道秦禮之所以沒錢，是因為前幾年他家人生病，花光了積蓄，不能怪他。

  「親愛的，阿姨已經很通情達理了，我這幾天也在想婚房的事，你放心，無論如何，我會把房子買上，我會讓你有一個安心幸福的家，這是我必須做到的事，如果我連這點都做不到，就不配當你老公。」

  從秦禮鄭重的語氣中，宋亦菲聽出了他的誠意和決心，她心裡暖暖的。

  「我們一起想辦法。」宋亦菲說。在這一刻，她僅剩的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你太好了，我的小公主，和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秦禮的聲音中多了一絲甜蜜的笑意，「我要將這福氣保存起來，填充在我們的新家裡。」

  宋亦菲眼前浮現出秦禮笑起來的模樣，她也跟著笑起來，腦海中順帶憧憬起了新家的模樣。

  這天晚上，宋亦菲正在睡夢中為新房子裝修的時候，一陣手機震動將她從美夢中喚醒。此時的時間，晚上十一點半。電話是秦禮打來的。

  「菲菲，明天下午有時間嗎？」秦禮的聲音有些急促。

  「怎麼了？」宋亦菲一下子坐了起來，朦朧的睡意在瞬間消失。

  「我家人想見你一面，還有你的家人，一起商量下我們結婚的事。」秦禮的音量有些高亢，除了激動之外，似乎還有一絲緊張，這絲緊張，讓宋亦菲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問題——」宋亦菲還欲再說什麼，對面忽然傳來了「吱」地一聲響，像是某種動物的尖叫，刺耳且疼痛，打斷了宋亦菲的思緒。

  「那我們明天見，地點我到時候發給你，晚安。」秦禮匆匆掛斷了電話。

  宋亦菲有些擔心，本想打過去詢問，又想起此時此刻，秦禮肯定在和他的家人商量彩禮和婚房的事，對他們家而言，這是頂天的大事，需要想方設法東拼西湊才行，這樣一想，她就能理解秦禮語氣中的緊張和通話的倉促了。

  宋亦菲長吁一口氣，重新躺下，在她的預想中，結婚應該是一件比較簡單的事，在幸福快樂的前提下，雙方你情我願就行了，何必搞這麼複雜呢？

  但，話又說回來，結婚再怎麼說也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拋開彩禮和婚房，在內心深處，宋亦菲對結婚本身還是很期待的，有些傳統儀式她覺得很神聖，具有十足的紀念意義，是必須要經歷一遍的，無論是穿婚紗、辦婚禮、拜天地，還是宴賓客，她都滿懷期待，她特別想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和真心相愛的另一半宣讀誓言，喜結良緣，她覺得那樣比去民政局登記還正式。

  她盼望著那一天的到來。

  她知道，自己在那一天，必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