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地底大殿,原斌寧
2024-06-06 21:32:01
作者: 柳湘湘
「含顆解毒丹。」
「空氣有毒,當心。」
瞬時,兩道聲音不約而同響起。
兩人齊齊往嘴裡塞解毒丹,朝紅點墮落,越靠近,鼻間嗅到的血腥味越重,腥,臭,氣味十分濃烈。
聞之,令人眩暈。
很顯然,這氣味不對,含毒。
「我去過曼德拉雅山脈,黑鴉族藏身輿圖沼澤。那裡,我見到了血池,我以為……那是人世間最邪惡的東西。但,今日見聞,刷新我的底線和認知……」
伴隨嘭嘭兩聲落地音,葉暖一張臉,布滿寒冰和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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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一處空曠的大殿。
空,陳舊,四根琉璃石雕琢的石柱,高聳入頂部。
大殿中央,鑲嵌著一個巨大的血池。
血池四周,數十個精密繁雜的陣法,層層疊疊,遍及整個大殿。
葉暖他們嗅到的味道,全都來自這個血池。
紅中透黑的血池,涌動時,耳畔傳來悽慘的哀泣。那聲音,不像人間之音,更像遙遠的地獄傳來的哀嚎。
「冷靜,這是幻境。」螣猄冷靜道。
不過,這幻境是基於現實創造的。
就是說,地洞深處真實存在著,這樣的大殿。大殿內,同樣有這樣一座血池。
「站著,別亂動。」
叮囑兩聲,螣猄再次開掛,用陰符強勢開道。
遠處,夜風送來打鬥聲。葉暖瞥了眼螣猄,這聲響,應該來自後面下來的人,難道每個人看到的幻境不同?
「蠢貨……」
陰符破開幻境陣法,螣猄二人陷入的陣法,應該是主陣。
螣猄毀掉這處幻境後,遠處打鬥聲,戛然而止。少頃,葉暖看到十米外,蠻天刑揮動著巨斧,像在攻擊著什麼。
「蠻天刑,你做什麼……」東郭羚嘴抽動,默默無語。
蠻天刑一僵,訕笑兩聲,快速將巨斧收起,沒搭嘎。
螣䖶撒卡兩人離得遠,幻境消失,兩人朝葉暖走來。沿路,打量進來的人,蛇族各部都來了人,單純算人數,葉暖人是最多的。
「葉暖,我們來了。」
吞天音朝螣䖶寒暄,徑直走向葉暖。
身後,霍然跟著地鶴、森憾、天陰元歌以及魂瀟三人。美杜莎族和沙曼羅蛇族來人實力不夠,直接被天陰元芒留在外面,沒讓人參合進來。
「魂瀟,你們不該進來。」葉暖道。
魂瀟三人在年輕一代中,很出色。可是,這次面對的敵人是荀亞,他們應付不了。跟來,可能會死。
魂瀟摸著鼻尖,解釋說:「我們找個人,這人是魂印祭酒的任務。我們一路追蹤,這人,可能藏身地洞。我聯絡魂印祭酒,他讓我們三人跟進來……」
一聽,葉暖臉微變。
離得近,魂瀟這話引來眾人的側目。
魂印,噬魂蛇族祭酒,實力強悍。以一己之力,撐起噬魂蛇族的男人,他讓魂瀟三人進入地洞,難道有別的原因?
葉暖從木戒中拿出間玉,激活。
「魂瀟,魂印祭司還有沒有別的交代?」
魂瀟舔了下嘴角,環視四周,欲言又止。
葉暖晃了晃手上的間玉,開口說:「放心,他們聽不見。」
吞天音幾人眯著眼,懊惱,腦海飛快轉動,有什麼是噬魂蛇族知道,而他們不知道的。魂印沒來南疆,他能知道什麼,又會知道什麼?
「原斌寧,他在南疆。祭酒給我的追蹤靈器顯示,他人在地洞。」
魂瀟從懷裡掏出一個羅盤樣的靈器,上面閃爍著一個紅點,所在位置,儼然指向地洞深處。
「你……說誰?」螣猄暴喝道。
最初,魂瀟解釋的話,他沒放在心上。
倏地,螣猄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魂瀟一驚,被螣猄氣息一壓,一個趔趄,人差點栽倒。
螣䖶挨得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這才讓魂瀟逃過一劫。
「原斌寧,原……難道跟深淵地魔蟒族有關係?」葉暖思緒活躍,快速將原這個姓氏,同深淵地魔蟒族聯繫起來。
聞言,魂瀟摸著後腦勺。
「這,我不知道。」魂瀟道。
魂印讓他找人,沒解釋原因,更沒談及這人身份背景。
「原斌寧,深淵地魔蟒族族長。當年,他追殺過我、荀亞和螣師,我不知那時荀亞已經背叛了我和螣師,那次追殺應該是陰謀。如果,那時候荀亞就跟深淵地魔蟒族有勾結,荀亞突破瓦爾納封禁一定有陰謀……」
越說,螣猄臉越陰沉。
惹得魂瀟、十首拓源和冰霜曳連連後退,不敢靠近。
無他,誰讓他們叄最弱,承受不住螣猄的氣勢。
「陰謀,你是說極端?」葉暖挑眉,補充了一句。
「嗯!」螣猄囫圇應了句,想了想,怕葉暖和族人誤會,說道:「有些事,我沒確認前,不能隨便說出口。事關重大,可能牽扯大陸所有獸族,必須慎重。」
話落,葉暖臉驟變。
怎樣的大事,才能讓螣猄這樣謹慎?
一想,她就覺得頭疼。
「螣猄……」東郭羚走來,垂著眼,打量葉暖一群人。他們深入虎穴,螣蛇族選擇隱瞞情報,這讓他有些不滿。
螣猄搖搖頭,說:「噬魂蛇族的那位祭酒發現還有一個人,秘密潛伏在南疆。那人,身份不一般。」這節骨眼,螣猄不願橫生枝節。於是,難得開口解釋一句。
「誰?」靈幻好奇道。
金盾摸著下頜,隨口道:「那人……難道來自深淵地魔蟒族?」
說完,金盾率先哈哈大笑。
大陸誰不知霧語山的事,是深淵地魔蟒族搞的鬼。
那一族,有人潛入南疆,有何稀奇的?
笑著笑著,金盾發現螣猄表情不對,當即,受了聲,訕笑道:「額!我猜對了?」
「原斌寧,深淵地魔蟒族族長。不,該說魔蛇族,他跟荀亞關係不一般,噬魂蛇族一路追蹤,發現人……可能在地洞深處。」
螣猄伸出手,遙指地洞漆黑的深處。
幻境破除,他們站在一處天然的溶洞內。兩側,牆壁有打磨的痕跡,除此外,還有損壞的圖騰殘留。
很明顯,這地方不簡單。
「深淵地魔蟒族,牽扯到魔蛇族?」金盾微頓,狐疑道。
其他人,都是一臉震驚。
深淵地魔蟒族萬年前叛族,導致九原國一夕間亡國。
這是所有人公認的事實,難道不對?
「我意外救下原地夢,獲知一個訊息。萬年前,深淵地魔蟒族被一個女人控制,這女人名:佘麗雅,她來自域外魔蛇族。」
葉暖沉著臉,語氣清冷,道出一個被隱藏萬年的秘密。
待眾人接受完,這個信息,葉暖再次開口。
「這些年,佘麗雅潛伏暗處,一直拿深淵地魔蟒族培養蟲族。禁地門繚繞的血霧,應該出自她的手,一種變種的血蟲。威力不及域外血蟲,卻十分難纏。」
剛才,還有人低聲交談。
這會兒,連呼吸聲都沒了。
顯然,葉暖說出的情報,太過駭人。
一瞬間,眾人難以接受,還有點迷糊,沒能及時回過神來。
「走,入地洞。」
「我認為,大陸各族有必要清查自省。」
片刻後,東郭羚和靈幻率先開口。
作為鎮守者,他們如何聽不懂葉暖話後的意思。佘麗雅能把深淵地魔蟒族玩弄股掌之間,萬年,誰能保證她不會對別族有想法?
一想,只覺不寒而慄。
五臟六腑被寒意籠罩包裹,徹骨生涼。
接下來,一路分外安靜。
遭遇各種機關暗器,都被『冷靜』的鎮守者粗暴拆散。
惹得蛇族眾人,側目不已。
同時,心生艷羨。慕強,是人的天性,獸族嗜戰,對強者的敬畏,深入靈魂。
「三條路,怎麼選?」
這時,眾人停在一處三岔路前。
三條通道,每一條高數米,前邊都豎立著螣蛇雕塑。
不過,這些雕塑歷經風霜,都有些龜裂,看不出原裝。看情況,他們距離最終的目的地,應該不遠了。
「看我做什麼……」螣猄瞪了眼靈幻,無語道。
東郭羚開口,解釋道:「這處地底大殿,出自螣蛇族手筆。你,能夠帶我們走到最終的大殿。」沿途,他們看到幾處倒塌的殿宇。從痕跡推斷,那些倒塌的殿宇,應該是被人為破壞推倒的。
更甚,連這些龜裂的雕塑。
可能,都是人為破壞的。
這個人,不用猜測,多半出自荀亞和原斌寧之手。
蜜城夜戰能撐到今日出事,足見,螣蛇族何等強悍!明明陣法被人損壞,卻仍然照常運行,這等通天手段,除了螣蛇族,世間又有誰能做得到?!
「哪條?」螣猄低頭,目光投向葉暖,問道。
葉暖歪著頭,指向中間那條通道。
「這條。」
「行。」
螣猄點頭,率先走了過去。
其他人一臉懵逼,就這,就這!
「走吧!」葉暖聳肩,攤開手,跟上螣猄步伐,走進中間的通道。
「嗬嗬……」吞天音發出怪笑,昂首,追了上去。餘下,蛇族眾人沒有猶豫,紛紛跟進。
蠻天刑瞪大眼,見鬼般,說:「你們都說我是蠻子,我瞧著,這拿來形容螣蛇族,應該更適合。」
顯然,螣猄葉暖等人的行徑。
徹底驚呆了眾人,靈幻東郭羚讓螣猄選,其實是種試探。
孰料,螣猄葉暖不按牌出牌。他們掀翻底牌,直接梭哈,快的,讓他們措不及手。
「嘁……」
金盾撇嘴,斜睨著靈幻等人。
大步,跨入中間通道。
「你不好奇,我為何選這條通道?」
螣猄聽著話,腳步一頓。良久,久到葉暖認為,螣猄不會回答,他開了口。
「螣蛇族,何時屈居人下?」
螣蛇族縱橫一個時代,連靈魂,都透著矜貴。這樣的人,哪怕一條簡單的路也只有一種選擇,最中間的位置。
這句話,很簡單。
卻,莫名讓人熱血沸騰。
蛇族眾人握緊拳頭,氣勢如虹,心底血氣直接激發。
萬年,世人遺忘了曾經的王。蛇族,說得好聽點是蟄伏,難聽是避難。螣蛇族太強,蛇族顯赫一時。其他獸族,豈能不嫉妒憎恨?
隱世,是為了更多的未來。
可是,萬年蟄伏同樣磨平了蛇族太多稜角。
幾年前。
蛇族突聞螣蛇族出世,各族紛紛出動打探消息,就恐……又是個騙局。
謹慎,試探,等待。
他們,終於等到了王者歸來!
「這腐爛的味道,錯不了,是魔蛇族。」
順著通道,眾人走了許久。
忽而,一道光亮由遠而近。一座空曠的大殿,隱約映入眼帘。
模樣,恰似葉暖初入地洞時見過的幻境。
唯一不同的是,大殿多了幾道人影。
這一路,葉暖他們看到數處打鬥痕跡,卻沒見到血跡。不過,有蜜城夜戰的前車之鑑,所有人都明白戰鬥肯定有人犧牲,至於屍體,多半被吞噬掉了。
畢竟,風中嗆鼻的腐爛味和血腥味太濃。
「喲!來的夠快……」神峒笑著,朝葉暖招招手。
「誰——」
大殿,血池上方懸浮著一人。
很年輕,容貌與原地坤有六分相似。這聲呵斥,便出自他的嘴。
神峒緩緩從暗處現身,啪啪鼓掌,讚嘆道:「真是一齣好戲,我看的很盡興。可惜,演員太少,不算完美。不過,螣蛇族諸位抵達,這齣戲能更好演繹下去……」
「原斌寧,許久不見!」螣猄緩緩走入大殿,抬頭,注視著血池上方的原斌寧,無悲無喜。一秒後,他收回視線,看到躺在一旁的紅葉蓮幾人。
一道道血色絲線,密密麻麻,將紅葉蓮幾人纏裹起來。
詭異,噁心。
「蓮……」葉暖剛喚出蓮的名字,察覺不對,忙改口,「斯河,你們情況如何?」
說時,就邁開雙推朝斯河那邊走去。
大殿,除紅葉蓮幾人以外。
四周散落著不少人,其中,更有不少活屍。
「阿暖,別過來!」斯河忙開口,阻止葉暖靠近,「這些血色絲線很怪異,注意,別踩地面。啊……」
斯河話沒說完,突然發出慘烈的哀嚎。
她身上繚繞的血色絲線像是活物,吞噬著斯河的生機。
同時,斯河臉開始蒼老,而懸浮血池上空的原斌寧,氣色越來越好。下方,血池翻湧,一張張沒有五官的臉孔,哀嚎,咆哮,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