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心像是被挖開了

  「我在買菜，今晚不加班。」她小心的說著，呼吸輕輕的，血液緩慢的流著。

  對面沉默了幾秒，「今天我有事，不回家。」

  「……哦。」

  喉嚨里發出了一個音節，似乎鬆了口氣的同時，有把心摁進了更痛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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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要跟他解釋，想要他回家，又害怕看到他冰冷的無論怎樣都不信的殘忍目光。

  裴聞深掛斷了電話。

  葉莘的手也無力的垂了下來。

  生鮮區的冷氣開的太足了，站一會，人都涼麻木了。

  買了菜回家。

  車子開進小區，快開到別墅前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勞斯萊斯。

  裴老爺子跟蒼芙雪在門口的院子裡坐著。

  握方向盤的手不由收緊。

  葉莘把車停好。

  下車，她徑直走進院子裡，「老爺子，大夫人，好久不見。」

  她對他們微笑，心裡卻是巴不得他們消失。

  蒼芙雪涼涼的掃過她的臉，沒有說話。

  裴老爺子倒是依舊和藹，「是啊，從你搬出去到現在，是有段日子裡。」

  「到屋裡說話吧。」

  葉莘請了他們進去。

  裴老爺子跟蒼芙雪坐下。

  葉莘去廚房倒了水，放到他們面前，自己也坐了下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蒼芙雪高傲的把頭擰開。

  裴老爺子和藹的笑道，「葉莘啊，上次宴會的事情，是裴家不對，我這把老骨頭跟你道謝。今天來，是想讓你帶孩子回去住，你媽媽的事情，我怕會牽連到你跟孩子，兇手還沒落網，我不放心啊。」

  葉莘回絕了，「我不想搬回去。」

  「呵，你當然不想搬出去了，捨不得放棄跟聞深同居吧。」蒼芙雪在旁涼涼的說，滿眼的鄙夷，把不要臉三個字刻在了臉上。

  葉莘低頭不語。

  她不反駁，因為反駁的結果無非是惹來更多惡毒的咒罵。

  裴老爺子的表情也嚴肅了一些。

  「葉莘，你欺騙了我，跟我保證不會跟聞深扯上關係，而你現在卻這麼堂而皇之的跟他同居。錯誤的事情，不能一錯再錯，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我們也是真的是拿你沒法，沒想到你的臉皮可以這麼厚，」蒼芙雪緩了口氣，「試問，你們夾雜著裴梓齊那層關係一起曝光後，不會被指指點點嗎？瑞瑞糖糖以後是要叫裴梓齊爸爸，還是叫聞深爸爸？這難聽了，這有違人倫的，我們裴家丟不起這個臉！」

  「葉莘啊，跟聞深斷了吧。你可以跟任何人談戀愛，可聞深真的不行。他現在為了你一意孤行，不惜跟他母親鬧，甚至整個家族為敵，你有想過後果嗎？萬一他母親真氣出個好歹來，他不會自責，不會怪你嗎？我不是道德綁架，我說的是真真正正未來你們要面對的事情。」

  「你們必須分開。」

  葉莘聽著他們左右夾擊的「諄諄教導」，依然是什麼話也講不不出來了。

  她偏頭看了看外頭的夕陽。

  片刻，她轉回頭來，「我承認，我是愛上他了。我也知道這是不應該的，你們說的我都懂，但我確實做不到放棄他。如果……如果他要放棄我的話，那我不會纏著，我會幹乾脆脆的放手。」

  「你——」蒼芙雪氣的又是一陣眩暈。

  裴老爺子知道，話談到這裡，多說無益。

  他對蒼芙雪擺擺手，讓她不要再說下去，轉頭對葉莘說，「可以，聞深那邊我會勸的。到時候，你也考慮一下搬回去的事情，之後，你若想去別的城市，我可以給你安排。」

  說完，他跟蒼芙雪走了。

  蒼芙雪走到門口，又回頭對葉莘說，「你不要覺得聞深對你是一心一意，非你不可，在三亞他可沒拒絕清兮對他的所有示好，整整十天，誰敢斷定他們沒有發生點什麼，他若哄著你，大概是還沒玩膩。」

  客廳里恢復了安靜。

  葉莘彎腰，用手抵著頭，深深的無力包圍了她。

  剛剛被裴聞深冷落過，又經受了一番裴家人的炮轟，這一天真的好累好難受，怎麼會有這麼漫長的一天……

  眼眶一陣刺痛，說不清楚是憤恨還是委屈。

  一會，玄關處傳來一陣嬉笑聲。

  三個孩子回家了。

  葉莘忙調整好，笑著走出去。

  今天接送他們的人阿南，看她眼眶紅紅的，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也不方便多說，「我來做晚飯吧，看你挺累的，去休息一下吧。」

  他把孩子帶進去，捲起袖子去了廚房。

  做了四菜一湯，當了一會孩子的保姆，阿南才離開。

  葉莘陪孩子吃飯，聽著孩子在幼兒園的趣事，看著三張天真可愛的小臉，心裡平靜溫和多了。

  小藝吃著雞翅，「爸爸不是昨天就出差回來了嘛，他為什麼今天不回家吃飯呀。」

  葉莘心塞：「可能忙吧。」

  瑞瑞抬起頭，「媽媽，我們等會去找裴叔叔吧。」

  糖糖立刻響應，「好耶，去找裴叔叔，我很多天沒看到他了，我好想他。」

  葉莘心哽住了，「我們還是不要打擾裴叔叔工作了，別說話了，乖乖吃飯。」

  他不回來，顯然是不想見到她。

  又或是……在想怎麼處理她們之間的關係。

  裴聞深連續兩天沒有回來。

  葉莘也煎熬了兩天，那種他明明已經什麼都知道了，卻遲遲不表態，也不問的冷處理，真的太折磨人了。

  她決定要主動找他談談。

  她給他打電話。

  電話一通，她就迫不及待的開口，「裴——」

  「葉小姐，我是柳臣，總裁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

  「……噢，開會啊，那會議結束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行。」

  聚集了全部的力氣，又被一拳打散的頹敗，讓她猶如被狠狠踩扁的皮球，壓抑難受到不能自抑。

  什麼開會。

  當她是傻子嗎？

  柳臣敢隨便做決定，幫他回電話嗎？

  幹嘛躲著她，幹嘛慢慢的……連跟跟她說句話都不肯。

  葉莘眼睛瀰漫了厚厚的濃霧，心像是被挖開了。

  等電話……

  又或是說，純屬只是看時間的流逝。

  知道他不會回電話，可她還是下意識的期待電話會響，哪怕還是語氣冷淡，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麻木，被碾成了一團灰燼。

  她在公司一處無人的會來的角落裡，靠在窗戶前，坐在到了天黑。

  看著亮起的燈，川流不息的車，人陷入了一種恍惚中。

  不知又過了多久，她拿起手機，面如死灰的打給柳臣，「會還沒開完嗎？」

  「啊，這個……總裁可能忘了，我明天提醒他。」

  「現在他在嗎？」

  「不在，他晚上有應酬，人已經走了。」

  「應酬，他在哪裡應酬？」

  「呃……」柳臣答不出來，最後他嘆了口氣，「葉莘，你要不再等等，這幾天確實……」

  葉莘沒等柳臣說完就掛了電話。

  她把頭埋在膝蓋里。

  篤篤，篤篤……

  她打開簡訊，是一個法式餐廳的地址，附帶了一句：裴聞深今晚在這裡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