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可不可以預定你下輩子

  蕭謙不願意去回答：對！你必須死！

  不然呢？

  圍殺皇帝那麼大的罪，罪魁禍首能逃出生天，這皇帝以後還能睡得著嗎？

  他苦笑道：「表妹你是不是還不知道，當時衛家莊子被烈火困住的時候，我也在。」

  紀秀秀一怔，過了一會兒，眼眸露出一絲痛苦悔恨，低聲道：「原先不知，後來我才知道的。」

  她逃亡的那麼長一段時間裡，怎麼可能沒打聽到消息？

  一開始他們都不知道，小皇帝跟著希颺去了衛家莊子，他們的目的是想要殺了希颺。

  誰曾想，小皇帝在、通知了大理寺、護駕的人除了蕭廉他們幾個，竟然還有蕭謙！

  

  可以說，這個消息打了紀秀秀一個措手不及！

  她甚至後怕：如果圍殺計劃成功，蕭謙是不是也會死在那裡面？

  她不敢想！

  蕭謙沒說話，她不敢看他，語氣有些著急：「表哥，我沒想害你的！」

  「二弟也是你的表哥。」蕭謙淡淡說了句。

  這一句話，仿佛給紀秀秀沉重一擊！

  她仰頭看向他，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毒？」

  蕭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挺失望的。」

  怎麼可能不失望？

  就是紀秀秀自己，也能知道他為什麼說出這句話！

  自幼一起長大的表兄妹，即便沒有愛情也會有親情，從前紀秀秀一直都是端莊賢淑、溫婉大方的，出去誰不說這紀氏女命好，在侯府被養得這般好。

  因為侯府沒有嫡女，身為侯夫人的親侄女，紀秀秀在蕭家過的日子，比蕭家的庶女還要好。

  可結果呢？

  她明知道蕭廉與希颺在一塊兒，竟然還敢下手！

  她不吭聲，蕭謙又道：「不說你二表哥，祝霄、柴濤、葛瑞他們，你覺得他們三家會怎麼想？」

  紀秀秀不敢吭聲，實際上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蕭謙嘆了一口氣，道：「表妹，你背後的人不過是借刀殺人，利用你罷了。難不成你以為，他們這一次失手，就不會有下一次動手了？」

  希颺已經被刺殺幾次了！

  紀秀秀不服氣地道：「只要你不跟希陽在一起，躲開她那個瘟神，不就好了嗎！」

  她怕死。

  但她也希望自己死後，希颺也被人殺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不希望希颺活著，奪愛之仇不共戴天！

  「表妹……」蕭謙窒息了一下，終究是勸無可勸，只得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為了害她，用整個紀家陪葬，究竟值不值得？」

  紀秀秀聽出他的意思：「你……是不是不會再來看我了？」

  蕭謙沒有回話。

  紀秀秀自嘲一笑，又道：「表哥，倘若沒有我害希陽，她也是會被盯上的。」

  「那為何是你？」蕭謙眸中也浮現出痛苦：「為何偏偏是我親厚的表妹、從小當親妹妹看待的表妹，去謀害我心慕之人！若是外人做的這件事，失去她我最多痛一次。可這件事是你做的，我痛兩回！」

  紀秀秀無法控制，淚水奔涌而出：「我也不想這樣……可，希陽不死，你會對我另眼相待嗎！」

  蕭謙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紀秀秀又問：「倘若害她的人不是我，她與你退婚後，你會娶我嗎？」

  這個問題，蕭謙給了非常肯定的答覆：「不會。」

  紀秀秀宛如心口中了一箭！

  她不死心地問：「若是姑母逼你呢？」

  蕭謙短促地笑了一下，有那麼點嘲諷的意味：「她能拿什麼來逼我？」

  「是了。」想到當初侯夫人逼迫過的，紀秀秀慘然一笑。

  春日宴上，希陽向攝政王表白心跡，被勒令儘快婚嫁。

  她這表哥立即央媒要去說親，但央媒總要經過父母那一關，定北侯是沒什麼意見，最多有點憂慮，丞相府已經是承恩浩蕩，蕭家手裡又掌了兵權，文武聯姻，怕是會衝撞皇權。

  而侯夫人是激烈反對，並且以絕食相逼，不准蕭謙去希家說親，要蕭謙娶表妹紀秀秀。

  當時蕭謙是怎麼做的？

  他說：若母親執意如此，那兒子這個世子的頭銜，也給二弟了吧。

  他反過來逼迫侯夫人！

  侯夫人就兩個兒子，蕭廉可不是能繼承家業的主兒，難道要把世子之位旁落、給那些庶子嗎？

  要挾威逼不成，反被威脅了，侯夫人才不情不願地央媒去希家說親。

  「我永遠不會忘記，希家同意了把希陽嫁給你的那一日，你高興得像個吃到了糖果的小娃娃。」

  紀秀秀回憶起那些事，心更痛了，淚水也就更凶了。

  她已經失去了所有希望，悲愴地道：「我從小看著表哥，從未見你那樣開心過。若是這些快樂，是我給你的，那該有多好？」

  這話太沉重，蕭謙不想接。

  如今看到希颺日子和和美美的模樣，他也會想：如果這些都是我給她的，該有多好。

  但他其實心知肚明。

  她若是嫁給了他，不會比嫁給宗政禹幸福！

  他做得，還不如宗政禹。

  更甚者，他的母親不喜歡她，她過門之後必定會給她臉色看、甚至給她小鞋穿！

  一而再的對比，讓他產生了自慚形穢的想法。

  如此一來，即便是放不下，他也決意努力去放下。

  「表哥，這一次我活不成了。」紀秀秀又道：「我可不可以預定你下輩子，下輩子你回頭看看我？到時候你我相遇，你不要喜歡別人，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蕭謙沉默。

  這種話答應了毫無意義，他從來都不是會跟小姑娘山盟海誓的人。

  即便與希陽定了親後，他去見她，也沒說什麼「我會一輩子待你好的」這種話。

  那一日他說了什麼呢？

  得知婚事被訂下，希陽不太高興，怏怏不樂都寫在了臉上。

  他握住她的手說：【陽妹，我知你心慕之人不是我，但攝政王不接受你，你選擇任何人，都不如我知根知底，不是麼？至少你能肯定，我會待你好，比其他人靠譜。】

  希陽也是承認的：【我知道。】

  但她也有第二句：【可我心裡裝著別人，這樣對你不公平。】

  蕭謙當時說什麼了呢？

  他當然不會忘的。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