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江湖神算盤

  雲樂走在上京城最繁華的開皇街上，街道很寬，足夠十輛御車同時並肩而行，兩邊都是熱鬧的各色鋪子，嘈雜的人聲伴著算珠的聲響，雲樂公主突然覺得這樣的氛圍她很熟悉！

  她忍不住進去一家熱鬧的鋪子中，看了半天老帳房打算盤，有時生意一多，那上了歲數的帳房算盤就出錯，甚至剛算好的算珠被人一撞桌子，又得重來。

  雲樂看了一會兒後，主動幫帳房把算盤拔回了原位，「是這個數。」她道，「你剛剛忘了算酒錢了。」

  帳房很驚訝，又算了一遍，果然如此！

  但他看一年紀輕輕小姑娘這樣提點他，面子上掛不住，然後罵她搗亂，讓店裡的人把雲樂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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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小姑娘家家的算什麼帳，搗什麼亂啊！」

  被趕出去的雲樂呆呆的在大街上站了一會兒，忽然想到她能幹什麼活計了。

  於是，第二天開皇大街上，擺了一張乾淨簡陋的桌子，桌上立了一個奇怪的牌子，上面寫著:「應招帳房，月錢五兩。」四個大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坐在桌上後，桌上擺了兩個最便宜的算盤，在哪裡忤著。

  「只聽說過店鋪出字牌招人的，沒聽過有擺攤應招的？」

  「是啊是啊，還真稀奇！」

  「去看看，那個姑娘是不是腦子不對了？」

  人們一時間議論紛紛，漸漸圍了上去，指著雲樂，指指點點。

  而沈玉今日正好來上京城的商鋪，當然她身後會跟著花狐狸和冷美人，一個說來看熱鬧，另一個則是她的人肉盾牌，片刻不離身的那種，沈玉還是練不了內力，雖然她有繽紛戒和金縷梅花扇在手，但是望月樓眾人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出來。

  以至於她就是在上京城看看商鋪，身後還是跟了兩個尾巴，走在上京城最繁華的開皇大街上，一抬頭看見篇額上那「書香門第」四個鎦金大字，沈玉心中就忍不住樂開了花。

  沒想到她的第一家鋪子是開在這裡的，從此之後，她也是個在一國都城有間鋪子的人了，忍不住的眉開眼笑，一雙桃花眼鋥光瓦亮。仿佛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她瘋狂的招手，

  結果一進去，空空蕩蕩的……

  這還不到中午？沈玉仔細打量她這個一百多平，還是上下兩層的鋪子，可是花了她不少金子的，怎麼會沒有顧客？

  「師妹！」柳千面一見這三個戴著帷帽的人走進來，就喊道。

  「我們都穿成這樣了，你都認得出來？」沈玉驚奇地問。

  柳千面一邊下樓，一邊道:「你不奇怪，就是你身後這兩位特別好認！」

  梅待雪也剛下朝，聞言從詩集那邊走了過來:「怎麼就特別好認了？雋秀挺撥還是殺氣很重？」

  「閉嘴吧你，不會說話別說。」沈玉道。

  「師姐——」梅待雪要抱她大腿撒嬌，沈玉一下躲開，她指著摘下帷帽的花千塵和北星曜道，「應該是特別凶神狡猾及特別帥氣逼人！」

  當然她說「凶神狡猾」指得是花狐狸，「帥氣逼人」指得是北星曜。

  北星曜冷俊著，嘴角微微上翹。

  花狐狸不要臉道:「我是『及特別帥氣』的那個。」

  沈玉:「……」

  柳千面已經走了下來，把店門一關道:「我是想說，你身後兩個大男人不戴斗笠戴女子的帷帽，想認不出來都難！」

  三人:「……」

  梅待雪:「噗嗤！」

  見柳千面關了店，沈玉也摘了面紗，問:「怎麼沒開張？店裡連個客人都沒有！」

  「不是沒有！」梅待雪道，「是晨時就被搶購一空了！」

  沈玉:「……」這麼火的嗎？怪不得這店空的跟被打劫了似的，上京城的生意也太好做了吧！

  「咳，那賺了多少錢了？」沈玉問出了她最關心的事。

  「還沒來得及算！」柳千面道，「我和阿待一直在備新貨物，店裡也就沒人了，師妹還是再叫個人來看店，我和阿待得虧功夫好，不然早被剛剛的人擠死了！」

  此時，開皇街上傳來一聲聲喝彩之聲，沈玉是個愛看熱鬧的，趕緊拉著他們去二樓上偷看。

  「師兄，快來！」沈玉道，「好像是有人在比什麼！」

  柳千面:「沒什麼可看的，我剛剛看到了。」

  沈玉聽他這話講的冷漠，便朝那街上熱鬧處仔細瞧去，只見有一年輕女子正和一個精幹的中年男子在比打算盤。

  再仔細一看，那年輕女子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見過？「是雲樂公主？」沈玉恍然大悟道，「她怎麼會在這裡？」

  雲樂的桌子就在「書香門第」的對面，從二樓的窗戶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圍觀人群裡面的場景。

  雲樂正在和一位鬚髮花白老者比算盤，剛剛和她比的那位中年男子就站在老者身後，顯然已經輸了，一臉的不忿也不離開，想看著她下一場出醜。

  有一人在念著各種貨品的單價和數量，雲樂和老者的算盤打得飛快，有點佛山無影手的感覺，沈玉心道。

  那個讀貨品的剛念完，便見雲樂和老者同時停下了算盤，兩個人算盤珠上的總數是一模一樣，全對了，而且速度竟然也不分上下。

  雲樂站起來向老人鞠了一躬，就要把賭桌上的銀子平分，拿走自己贏的那一半。

  「等等！」中年男子道，「說好了，贏了才能拿銀子的！平手不行！」

  人群中有人喊:「再比一場！這老人家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神算盤，怎麼能輸給一個小姑娘？」

  說著，中年男子帶著幾個人圍了上去。

  雲樂道:「我不是來比試的，而是來找活計的。」

  中年男子和那幾個人還是不依不撓。

  神算盤龔大仙倒是無所謂，他就是手癢了想打打算盤。

  「我們去看看？」沈玉對北星曜他們道。

  「師妹想去幫她？」柳千面問。

  「她不是雲樂！」沈玉道，「你覺得雲樂公主會打算盤嗎？」

  「嗯。」花千塵跟著沈玉懟，「而且還能和神算盤龔大仙打了個平手，一看就是有年數的童子功。」

  柳千面:「可是……」

  「世上長相相似之人何止千萬，」花千塵拍著柳千面肩膀道。

  「對，師兄不能總以貌取人！」沈玉說著便下了樓，北星曜沒有說話，直接在人群外散了許多的金葉子，圍觀的人轟得一下，跑去撿了。

  沈玉他們趁機走到了最前面，只見那姑娘和那位江湖神算盤龔大仙又開始比了，只是這龔大仙有內力，他面色紅潤，鶴髮童顏，這一次是兩個人在同時念兩份單子。

  龔大仙他這次一個用雙手打著大算盤，同時用內力催動著一隻象牙玉的小算盤，兩份單子同時在算，是一心二用。但老人面色紅潤，好像玩遊戲一樣的輕鬆自在。

  有內力可真是好，沈玉心中羨慕道。

  人群撿完了金葉子，又轟的一下圍了上來觀看，沈玉覺得以後出門得給北星曜多備些銅板或碎銀子，免得一扔就扔金子，太浪費了。

  人群再次圍上來後，開始關注云樂公主，小聲嘀咕議論。

  只見雲樂公主一臉的鎮定自若，她是左右手各一個算盤，也是一心二用，左手算一份，右手算一份，打算盤的速度較之前絲毫沒有慢下來。

  沈玉心裡一邊聽著那兩個人念單子，一邊心中想著:這姑娘我喜歡！

  正想著呢，正比著的兩個人停了下來，兩個人的兩個算盤都算完了。沈玉掃了一眼這一次兩個人有一個最終數是不一樣。

  剛剛比賽輸了的中年男人也發現了，嚷嚷道:「大家快來看，這個小姑娘虛張聲勢，算錯帳了。我師父贏了！」

  周圍人頓時紛紛攘攘起來。

  「不愧是江湖神算盤，一個算盤用手打，一隻用內力打，厲害！」

  「就是就是，這小姑娘慘了！」

  「唉，願賭服輸，自此她就不能再出現在開皇街了。」

  「為了一百兩銀子和一個當帳房的機會，這小姑娘膽子也挺肥！」

  「可不是嘛，得罪了神算門的人，別說開皇街了，整個江湖都別想混了！」

  ……

  沈玉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突然壓低聲音問花狐狸:「什麼是神算門，是算卦的嗎？」她小說中可沒有這個奇奇怪怪的門派啊。

  戴著藍色帷帽的花狐狸當場拿出一條絹絲，打了無數孔洞遞給沈玉，上面寫著:

  就是全天下帳房的保護神。他們門人以算珠為武器，門人多在大戶人家及商鋪當帳房，以收入的三成供養門派，同時受門派的庇護。

  武功在武林中算是中等偏上，但最近其門中最近出了兩位江湖排名名前十的高手，眼前這個鶴髮童顏的老人江湖人稱「神算盤」的龔大仙就是其中之一，正好排名第十位。

  「這樣啊。」沈玉手觸著那絹絲上的盲文道。

  一身黑衣，戴著紫色帷帽的北星曜看了一眼沈玉手中的絹絲，沒有說話。

  沈玉倒是直接鑽進他帷帽中，湊近他耳朵，小聲問:「阿曜，你在江湖上排第幾？」口中呼出的熱氣帶著木質的清香。

  北星曜一陣臉紅髮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