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雲霧鏡

  此刻的沈玉正在芙蓉閣裝模作樣的教蘇玉卿第六層的玉虛心法。

  這是她從那本武功秘籍上強行背下來的。至於什麼意思，她自己完全看不懂！

  只知道書上說:過了這一層心法，人便可縮骨疊筋，脫胎換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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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樓因為北星曜中毒後變回嬰兒，也紛亂了一陣子，終於在于敏修回來後消停了。

  一個月後，天剛蒙蒙亮，在京都城洪府門前出現了一頂深紅色的轎子。

  這轎子周圍也沒有轎夫，而且一放就是兩個時辰。

  守門的士兵盯著轎子一開始還覺得新鮮，最後不耐煩了，但又怕得罪了什麼來訪的大人物。後來，有士兵終於忍不住了，叫來了洪府的管家和家丁十分小心謹慎地掀開轎簾看了看。

  之後，管家和家丁們便踉踉蹌蹌、連滾帶爬的奔回府中……

  「洪少爺回來了！老爺，老爺！」隨著這一聲呼喊，洪府頓時亂成一團……

  然後，見那被眾星捧月一樣扶回洪府的少年「洪京」，俊目清秀卻神情吊滯。

  洪應聲請太醫來家中看過。太醫說是受了刺激，人痴傻了，無法醫治。

  洪應聲聞言大怒，當場砸了桌椅，命人將其子「洪京」關進了後院內宅。

  洪夫人聽聞「洪京」回來了，哪裡還坐得住，便打傷了看管她的丫環便跑了出來。

  她散著一頭白髮、光著腳奔在後院迴廊上，邊跑邊尋找關「洪京」的院子。

  「紅藥！」一個蒼老的聲音喊住了她。

  洪夫人側過身看見一個穿著紅色薄紗衣裙的小女孩:面容秀美，瓜子臉，柳葉眉，彎斜眼，正目光閃閃地盯著她看。

  「你是……」洪夫人打量著小女孩問。

  小女孩看了她半響，前後左右移動間如同鬼魅閃過，厲聲問:「秦紅藥，你連為師都不認得了嗎？」

  洪夫人聞言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洪京」被洪府的下人關進了屋子裡，待左右無人，他眼睛恢復了片刻的清明:「千手觀音……」

  他喃喃自語道，「是她？」

  洪應聲的人意外地發現秦紅藥跑了出來，還撞上了醫聖，便趕緊去報告洪大人。

  只是洪應聲趕到時為時已晚，秦紅藥已經和醫聖一起追到了「洪京」的屋內。

  「京兒……」秦紅藥抱著神情呆滯的「洪京」，一陣痛哭流涕。

  「洪京」:「……」

  「洪夫人，你現在可否告訴我，我徒兒的下落了吧？」紅衣小女孩問道。

  這時洪應聲也帶人破門而入，將房裡的人團團圍住。

  紅衣小女孩瞥了一眼洪應聲，十分不悅地問:「洪大人，你讓人假扮我徒弟到底意欲何為？」

  「醫聖也在啊。」洪應聲道，「我追查青山鑒已經很多年了，最近發現宰相大人也在找青山鑒。我兒「洪京」如今也成了這副模樣。青山鑒與醫聖和尊主並沒有關係，卻關係到應聲的前途，還望醫聖成全！」

  「我徒兒在哪？」紅衣小女孩又問。

  「在下不知。」洪應聲低頭道，臉色變了幾變，眼光昏暗不定。

  「好，很好！」紅衣小女孩笑道，伸手抓住了「洪京」的肩膀。

  一陣朦朧水霧之後，便和「洪京」一起消失了。

  「京兒！」洪夫人大聲哭喊道，抓著洪應聲大喊大叫。

  洪應聲頓時臉色鐵青。

  「洪京」被紅衣小女孩抓著一路飛躍，似是在雲中夢裡一般。

  周圍水汽瀰漫地越來越濃，直到穿過無數的雲層，才落到一處峽谷之地。

  那峽谷雲騰水漫的，似是仙境。

  越過層層雲氣，便可看見一個開滿妖艷紅蓮花的水池。

  蓮花紅的似一團團的火焰，如同這小女孩身上的紅色薄紗裙一般。

  小女孩點了「洪京」的穴，將他置於水池邊，便開始寬衣解帶。

  「洪京」面無表情，眼神吊滯。

  見小女孩將衣裙盡褪後，一步步走進紅蓮花池中。

  她一邊行走，身體便開始慢慢長大……

  直到她走到池中央時，已經是一個面容嬌艷的少女。

  只是這少女的身形並不豐腴，更不凹凸有致，而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樣子。

  直到她隨手打開一朵紅色的蓮花，鑽了進去，裡面傳來幾聲男子的呻吟低語。

  半個時辰左右，蓮花汩汩地冒出血液，血液順著蓮莖摘入池中，染紅了一片水域。

  隔著不遠的「洪京」聞見一陣陣濃烈的血腥味，一時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依然呆滯無神。

  待那少女從那朵紅色蓮花中出來時，已然是肌膚瑩白，通體豐腴，身材凹凸曼妙。

  她跳入池中洗乾淨身上的血跡，剛剛她進\入的那朵紅色蓮花便迅速地枯萎消失了。

  少女對自己現在的身形似是十分滿意。

  她躍出水面，在半空中披上了一層紅紗，落到「洪京」面前。

  面容嬌艷，豐腴的身體在薄薄一層紅紗中若隱若現。

  她伸出雪白的玉臂，輕輕撫摸著「洪京」的臉。

  「小傻子，我美嗎？」她問道。

  「洪京」臉上木無表情，眼中仍然無神且呆滯，瞳孔中只映著一朵朵、一團團如火焰般的紅蓮花。

  少女嘻嘻一笑，忽然以內力迅速拍向地面。

  在她的內力震動沖擊中，池中央的水開始如開水沸騰般滾滾而動。

  一朵碩大的白蓮花從沸騰水池中央慢慢地浮出來。

  蓮花花瓣緩緩地四散開來，蓮花中央竟坐著一個絕世美貌的男子。

  「洪京」有一刻驚訝，瞬間又恢復了木然。

  少女應該沒有察覺。

  她又一次走下池水，一步步向那個男子走了過去……

  「洪京」心中焦急，這時卻只能不動聲色的看著。

  他眼前的畫面真得讓人不可直視:紅衣少女像一條美人蛇一樣纏上那個男子。

  但那男子的表情如「洪京」一樣木然，甚至還自帶有一股倨傲之氣。

  少女紅紗脫落，扯開男子的衣衫，雪色長腿盤繞上男子的腰。

  而那男子卻不看她一眼，反而對岸上不遠處的少年「洪京」更有興趣些。

  「泱歌大人，你混蛋！」少女不知為何竟然氣急敗壞了起來。

  「紅年，你最好幫我把衣服穿好，省得被你師姐發現。」

  美貌男子的聲音如此悅耳動聽，語氣卻堅決狠厲。

  他盤坐在白蓮花中，身體竟像是木柱，看來是動不了的。

  聽到「泱歌」這個名字的「洪京」心裡竟然舒了一口氣。

  他心中慶幸，原來不是他，才心下稍安。

  少女憤憤然地將剛剛她扒開的男子的衣服又一件一件替他穿了回去。

  「秦紅年，幾年不見，你還是如此的醜陋不堪。」美貌男子輕笑道。

  少女惱羞成怒。

  她轉身飛回來抱住了「洪京」，鮮艷紅唇剛要貼上「洪京」的耳垂，想向那個美貌男子證明自己的美貌惑人。

  突然全身一軟，竟然昏昏沉沉的倒了下來。

  蓮花上的絕世美男此時問「洪京」:

  「少年，你是何人？」

  「洪京」:「普通人。」

  美貌男子:「紅蓮仙子，可不是任何迷藥都能迷倒的。」

  「洪京」起身，向那個叫泱歌的男子躬身行禮道:「我是來找人的，閣下可知道秦紅藥？」

  美貌男子:「小紅藥自從嫁人後便沒有回來過了，她是個天才醫者，聖醫界的神童。」

  「那這位呢？」「洪京」指著昏過去的秦紅年問。

  「她？呵呵，她若能趕上她徒弟秦紅藥十分之一，我身上這傷，還有她身上這返童症狀早早便好了。」男子苦笑道，「我也不必困在這雲霧鏡十幾年了。」

  「雲霧鏡？您說這裡是千手觀音的雲霧鏡。」「洪京」問，「那她便是千手觀音了？」

  泱歌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少年，臉有疑惑地說:「千手觀音就是秦紅藥啊。」

  「洪京」:「？」

  「這個秦紅年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徒兒的醫學天份為自己做事。」泱歌解釋，「直到小紅藥遇上了一位姓蘇的公子。」

  「蘇青山？」少年「洪京」問。

  「大概是叫這個名字。不過，我勸你還是早些離開吧！秦紅年她雖不是什麼千手觀音，但也是醫聖。」

  美貌男子勸「洪京」道，「你的迷藥能困住她一時便不錯了。」

  少年「洪京」看了男子一眼:「我帶您一起離開吧。」

  男子臉帶笑意，輕輕搖頭。

  「洪京」說完飛上白色蓮花，想拉男子起身，但當他觸到這美貌男人的手臂時，吃驚發現他全身僵硬冰涼。

  「哈哈哈……少年人，謝謝你的好意了。」泱歌笑道，「我若離開這雲霧鏡便是一個死人了。況且，我現在並不想離開。」

  「為什麼？」「洪京」問。

  「因為我愛的女人還在這裡。」泱歌苦笑。

  「洪京」的眼睛不由地移向那邊昏倒的秦紅年。

  「不是她，是她的師姐。」泱歌說。

  「那我幫你殺了這個沽名釣譽的醫聖。」少年「洪京」從袖中抽出幾根銀針說。

  「不必！她一個月只有兩個時辰可以恢復到少女形態，其餘時候都是個八歲的小女孩。」

  泱歌說道，「她對我無可奈何又不敢殺了我，只有讓我羞辱的份。」

  少年「洪京」望了他半響，問道:「您真的叫泱歌嗎？」

  泱歌笑道:「對，我不是你認為的那個人。我不是那個十幾年前名動江湖的天下第一美男子。」

  「洪京」點了點頭，看見秦紅年動了一動，似是要醒轉，他便轉身準備離開了。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泱歌突然問。

  「蘇玉卿。」少年回頭答道。

  讓蘇玉卿易容成「洪京」進洪府探查，是沈玉的主意。

  她還早早便讓梅待雪和于敏修去查探了洪應聲背後的江湖勢力。

  發現了醫聖秦紅年這個人似乎與十幾年前那個名動江湖的女魔頭有關係。

  但那個女魔頭已然消匿於江湖很多年了。

  梅待雪的任務是纏住宰相童貫，讓蘇玉卿在找尋秦紅藥和青山鑒過程中能避開宰相的人，方便行事。

  梅待雪回到上京第一次上朝便向皇上進言，說江湖有人聲稱在東海之濱見到過青山鑒。

  當時驚得宰相童貫連手執玉牌都掉地上了。

  不日，宰相的親信便帶了幾千萬兩黃金來求助望月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