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相望

  蔣喬忽然柔聲問我，「最近過的好嗎？」

  「挺好的。」這一生溫暖的問候，讓我心有些亂，錯拿了蔣喬的高腳杯也不知情，喝了口裡面的紅酒才後知後覺，趕忙放回去，「不好意思。」

  蔣喬看了看紅酒杯，又看了看我，不禁笑了，「可能是因為看到你了，很多壓抑都沒了。」

  我低下頭，不想跟他交談下去，「這就是說，你現在不需要找人說說話了。」

  蔣喬的笑容頓時僵了，「你不會這麼快就想離開吧。」

  我拿起紙巾擦了擦唇角，抬頭揚起笑容，「飯也吃完了，你也沒什麼需要說的了，當然要回家。」

  「有，怎麼沒有！」蔣喬一急，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立刻抽回，帶著說出的高冷提醒他，「我們就不要再見了，你是想換個方式抓住我，得到我，你不要白費力氣了。」

  蔣喬咬了咬牙，並沒有反駁這話，深呼吸平息了某些怒火後，收回了自己剛剛抓住我手的手後，微笑看向，「當然，我知道，你很固執。固執的我幾乎拿你沒辦法……」

  儘管他是微笑著的，但他的聲音，卻無法控制似的帶著顫抖的意味兒，眸底也泛起一絲星光，他快速眨了眨眼睛，星光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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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於心不忍，可我又能怎樣，不挑明了說，默認某些化學反應繼續發酵嗎？

  「同樣的，我拿你沒辦法，我也拿自己沒辦法。」蔣喬忽然又這樣道，「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了，我只想好好吃個飯，說說話。」

  他很想回到剛剛的狀態，很想心平氣和的跟我聊天，但終究沒能做到，「算了，你著急回家，我送你回去吧，這段時間，你好像過的不錯，並沒有因為我而怎樣。」

  聽到這話，我竟有些慚愧，不得不承認，我沒有到達他這個程度，是因為我愛的沒有他深，還是因為我太過於理智？

  不，是我強制的把這份情感的痛楚，壓在了心底，強制封存，只有在夢裡，才敢肆無忌憚……

  這話我不能說，索性我也就不回應了。

  蔣喬開車拉著我往我家的方向行駛，我坐在副駕駛上，時不時偷偷看他，矛盾的希望時間停止在這一刻，又希望立刻就到家……

  靜靜的，沒有人說話，到我家附近時，我開口了，「就在前面停下吧，我走回去就好。」

  蔣喬猛地踩了剎車，狀況突然，我嚇了一跳，很想咒罵他些許什麼，可我似乎能感覺到，他此刻的無力，與慪火。

  我沒吭聲，低著頭，打開了車門，準備不打招呼直接下車，可我卻被蔣喬抓住了手臂。

  「你要做什麼。」我身子不由的一緊，想把手臂抽回來。

  蔣喬用力的拽我坐回副駕駛上，咬牙切齒道，「這個位置離你家還很遠，不會被發現的！」

  頓時，我的心擰著得疼，已然沒有勇氣去看現在的他。「你抓疼我了。」

  蔣喬這才放手，帶著些許焦慮問我，「是不是下次我約你，你不會再出來見我了？」

  我知道，他這話對，經過這一次，我不會想在見他，我很想敷衍他一下，說會，然後以後儘可能的躲他……

  但是我沒有，深呼吸後，抬頭微笑看向他，「事實證明，你做不到的，我也做不到的，朋友這兩個字不可能放在我們身上。」

  蔣喬說不出的憤恨，「我可以做到的！」

  「不僅僅是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已經嘗試過了，就放棄吧！」我連忙道，「這樣糾纏很痛苦，這種痛苦的感覺是可以逼死人的！」

  蔣喬啞言了。

  「最好的，是彼此忘記……」我很認真的補充，雖然這話像一把雙刃劍。刺傷了他，也刺進了我的心。

  蔣喬討厭我這樣的話，直接伸手將我拽他身前，雙手捧住我的臉頰。

  我來不及反應，他的唇已經貼向我的唇角。

  我身子不由的緊繃，腦海里浮現的畫面，竟是那日同樣在車裡，我在他懷裡，他開著車，溫柔的安撫我……

  他的唇，還是那麼性感，讓人無法抗拒。

  我任憑他吻著，不止一次想做出回應，該死的理智卻沒辦法被淹沒……

  蔣喬慢慢鬆開了我的唇，深深的喘息著看著我的眼睛，伸手拂去我臉頰上的秀髮，發出低沉感性的聲音，「這種感覺，比你反抗還要痛苦。」

  「你要不要吸一支煙，冷靜一下。」我輕聲建議，實在不知道能回答什麼，回答任何仿佛都是錯的。

  蔣喬深吸了口涼氣，鬆開我，從衣兜里拿出一支煙點燃了，靜靜的望著車窗外，吸著煙。

  氣氛很沉悶，悶的我透不過氣來。

  終於，蔣喬吸了一支煙後，開口了，「下車吧。」

  我心緊了緊，忍不住望了他一眼，才下車。

  走在馬路邊，靜靜的一步又一步，我以為我離他越來越遠，我以為他已經調轉車頭離開。

  走到拐角時，我忍不住停下腳步，準備借著牆面掩飾偷偷看一看，卻發現了他修長的影子……

  雖然沒有看到他人，但那個影子我仿佛可以確認，是他的，原來他一直跟著我。

  我心顫抖不停，可能做的最大限度卻也只是轉身繼續走，裝作沒有看到。

  迎著冷風，感受著他在身後不遠處的步伐，我的腳步越發的沉了，仿佛托著幾千斤的重物一般，越走越慢……

  終於，到了我家小區門口，我快速的鑽進去躲到大門石柱子後的漆黑處。

  蔣喬在我家小區大門正著的馬路對面的樹下，停下腳步，望著我的方向，久久未動……

  他的眼神仿佛就在我身上，儘管我躲在暗處，似乎也被他發現了似的，這種感覺把人的心揉的稀碎……

  漆黑的天空忽然飄起輕雪，氣溫仿佛一下子下降了很多，我冷的發抖也沒有離開，實在不舍這一刻似有似無的相望……

  他似乎也不捨得離開，似乎在等待，也似乎在悵惘無奈，就這麼站在飄雪中，被雪花染了他烏黑的髮絲，顆顆積在他的肩頭……

  蔣喬忽然拿出手機，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我拿出手機一看，竟真的是他打來的。

  他想說什麼？是催我回家，還是最後要我走出去見他？

  我深呼吸後，克制了好奇心，將電話掛斷了。

  他沒有再打過來，我抬頭望去，只見他將手機放回衣兜，順勢拿出一支煙點燃了，在寒冷中，他口中吐出的是煙還是霧氣已經分不清了……

  我告訴自己，可以了，該回家了。

  我轉身的瞬間，卻聽到許俊威的聲音，「老婆，你在做什麼。」

  我心頭一震，本能的回身看向他，這時許俊威已順著我剛剛的視線，向馬路對面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