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佰三十七章 塔前之豹
2024-06-06 18:10:39
作者: 駱溦
這天早晨,晴空郎朗,零落下了幾天的雪也停了。
青年推開拉門,伸出了手,,抹一縷透明的光暉,他仿佛就抓住了些光粒子,於手心捏緊了摩戳、摩戳,嗅於鼻翼間輕嗅,上官秀把他一推推到了邊上,「臭美,你嗅見啥香氣啦?」
「啊,今兒可真是個好天氣呀!」 譚姆皺著眉頭,「姑娘何去處?」
「你很煩也。」上官丟了句,就拽過譚姆的胳膊下了門去了。
「咱家小家碧玉,你洗刷了,你不要吃早粥了,你到哪裡呀?」
上官的懷裡抱著那隻躥來躥去的毛鼠,譚姆瞅見了那個熟悉的瓶子,道,「它還沒死呀?」
上官沒好顏色地睇了他一眼,一邊走開了,「雪地里的精靈,你放心,它生命力強著呢!」上官說著,就走開了,留下門外的譚姆探頭向里張望,「木姑娘,說說是不是你給餵養的呢?」
上官秀今天穿得精神,尼龍馬甲、棗紅襯衣,一條加絨毛褲,這幾天休息得還不錯,怎麼說呢,只能說木剪兮會照顧人,反正今早一起床來,她就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茶香早點之餘,尚留有力氣逗這隻毛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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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秀抱著裝養小毛鼠的玻璃罐向飛船的後備箱走去,那隻小毛鼠嘴中還咀嚼著一點菠菜青葉。
「剪兮、剪兮——」上官的嘴裡喊著。
「回來吃飯吧,御史大人,木姑娘在煎一個荷包蛋呢!」
「哦,叫她抽個空出來,這段時間,她是怎麼照顧兜兒的?」上官秀用遙控打開了後備箱,在用手抬起的一瞬,一根稻草正晃著、晃動,晃到了自己的鼻孔里來了,「兜兒!」
上官喊著,「真好,你還好好地,身體可還健壯!」上官說著,就用手使勁地拍著兜兒的肚子,兜兒剛吃飽了草料,馬兒棕紅色的肚皮反彈了過來,「吃得這麼壯呀,你可不能吃得太肥了,跑不動呀,馬修王上會找我們算帳的……」
這時候,木剪兮打了一槽水過來,她見了上官,開心笑著,「今兒真是個好天氣,我得馬廄里的棉絮收起來了。」
上官沒有馬上去回駁她的意思,只是在木姑娘的潛意識裡,這個原本乾淨的後備箱竟自然而然成了養馬餵草料的馬廄了,木剪兮把水槽擱置兜兜嘴邊,「喝吧,吃壯了,才能奔跑千里!」
「你真寄希望於它跑千里呀!」
「兜兜,咱們原本就是匹千里馬,喏,你答應她吧!」
木剪兮轉進後備箱之前,對上官道,「飯菜都做好了,在餐桌上,趁著熱乎,快去吃熱菜熱飯吧。」
上官微笑著對她頷首。
「快去吧!」
木剪兮轉進去了後備箱,為兜兜擱置起了原本下雪天氣寒冷鋪滿的棉絮,「瞧,你又便便了,真不乾淨,知道嘛!」木剪兮數落著這匹不講衛生的馬匹。
兜兜喝了幾口水,草料也吃飽了,就任由木剪兮理順了它身上的鬃毛。
「木姑娘,你快回來,等著你開飯啦!」譚姆倚著門沿,喊著。
木剪兮照料好了這匹馬,這才走了回來。
***
熱牛奶和罐頭,大伙兒在山洞裡暖和了原本冰凍的身軀,這會兒,大伙兒收拾好了行李,多趴出了山洞,此時外面的天青冥之色,光線昏沉,「現在是個什麼時候啊?」琅琊問道。
「佐史大人,我們花了近一個時辰到山洞裡去休養生息,用過正餐,現在是晌午時候13點零3分……我們出洞了,往上走,還能爬上一程里呢!」菱盈拽著手中的鐘表,回他。
馬修攥緊了拳頭,一陣風雪肆虐地掠過去了,他拉起羽絨服的高領帽擋住這一陣子,又攥了攥拳頭,好似這樣使勁就不覺得那麼冷了。
馬修對大家說,「天黑下來了,咱們就到山頂搭帳篷去,這句話大家記在心裡了,積雪再深,腳步再難以挪動,這都不是主觀問題,我要你們記住了,咱們天黑前一定得抵達山頂,在那兒安營紮寨了,第二天天一亮馬上尋找這兩件寶物吧!」
重要的事情得重複一遍。
大夥總算把馬修的話聽進去了。
這時,蘭娉從包里取出了原本摺疊的雪橇和滑雪板,她滯後於大夥在雪地上把雪橇和滑雪板掰直了,譚回頭迎著逆風的風雪艱難地喊著她,「娉兒——」
正說喊著,蘭娉劃著名雪橇跑上起來了,「我先走在前頭啦,在那幾棵雪松坐落的磐石前,停下來等你們呀!」
覆雪平坦,使得蘭娉很便捷地使用雪橇設備,速度也快了許多,她費了點力氣,就滑到前頭去了。
「爬坡也能使這樣的雪橇,厲害了。」殷硯搖著頭。
「這款雪橇是電動的,對雪地有向前的劃力,再說了,滑雪板下有幾顆輪子,也是電動的……」譚解釋道。
「是啊,難怪捲起這麼大的雪霧呢,你看,看不清楚前頭那幾棵雪鬆了。」琅琊說。
大夥繼續堅持著腳下艱難的步履,踩上積雪,腳印得陷進去三寸深,再艱難地抬起,陷入了,再抬起,大夥習慣用右手卷著大袍抬起抵擋眼前的風雪,有時候,甚至是側著身走,雪地上留下了幾行深深淺淺的腳丫印子。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大夥走近了蘭娉,這丫頭在昏灰的風雪中喊著,「舅、琅琊大人,你們快點呀,能不能再慢些呀,瞧我看見了啥啦?」
譚走近了,一攏侄女的腦袋,道,「冰封雪地地,你不怕吃進風雪呀,喊得撕裂喉嚨了……」
「舅,你看那邊,那是一座九層塔嘛!」
「那兒……」
雪雰雰地落,風夾帶著刀把似地渾身渾圓一圈地颳了個通透,譚孜墨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和披肩,用右手支著雙目,吃力地看向蘭娉手指的那個方向。
混沌的風雪中,那兒有一個黑色模糊的身影,蘭娉的眼睛這麼尖,能看出那兒是一座塔。
「塔——」有人附和喊著。
「菱盈,仔細看看咱們現在的具體位置呀,離鼎暉的峰頂還有幾個山彎、多遠的雪地要跋涉……」馬修囑咐道。
菱盈在一棵雪松和一塊山石前蹲下,暫時抵擋了身後可怕的風雪,她透過雪霧朦朧中的一些光點,看明白了手中的那枚指南針,觀看了上面比普通指南針顯示的方位的海拔和地理坐標等,菱盈看了兩遍,又重新確認了一遍,這才舉起披肩起了身,來到馬修的身邊,在他耳畔邊喊著,「哥,從坐標和海拔來看,咱們現在確實就在鼎暉主峰的峰頂上了呀!」
大夥帶著一絲心悸,紛紛跑向了菱盈,「你確定麼?」「真到了山頂啦!」「好高的雪峰啊,咱本想著來一覽眾山小來著,怎奈如此盛大的風雪,看不見太遠的位置呀!」
「前面有一座塔,咱們走過去看看吧!」譚孜墨囑咐大夥。
「是啥塔呀,跟咱們找寶貝有關係嘛?」菱盈問著。
「不知道是啥塔呀?娉兒說是九層塔,她眼睛兒尖,我就看不清楚了,咱走近去看看吧。」譚向大夥喊著。
「會是一座海市蜃樓嘛?」蘭娉喊著。
「雖說塵霧和光線也能有所幻化,誰知道呢!」譚說。
洞中的那碗熱牛奶的確給了大夥很大的能量,這會兒,他們尚能迎著如此肆虐的暴風雪,向前走去。走近了,塔在一個高高的山坡上,那兒應該就是這座主峰的至高點了吧。
腳下,菱盈邁出了步子,扳了一腳,原本就體力不支在奮力堅持著,這一腳扳得了不得,菱盈整個人向前摔了出去,還好身邊譚急忙去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只是側身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
「如此堅硬之物,是啥?」菱盈啃了一嘴的雪,嘴齒模糊道。
琅琊帶動,幾個男人覆雪趴雪,不一會兒,一隻渾身冰凍堅硬的雪豹呈現在了大夥眼前,姑娘們瞠目結舌,菱盈蹲下來觀察了半晌,「此物,在此冰凍了至少有三年餘年了……」
身份不明的神秘之塔;一匹佚名的冰僵雪豹。風雪中,還有不明之物。
「看這情形,我看有幾個世紀沒有人攀上這座峰頂了,至於這匹死去的雪豹或許是帶著某種信念攀到了此地,又體力不支、冰寒難耐,故凍死於此,從它琥珀色的瞳仁中可以看見,它已經死去很長一段時間,並且身體已冰化了……可悲可敬可憐!」
菱盈正是帶著這種情感,把自己的一番分析透露給大伙兒,至於那一跤,的確摔疼她了,此時,她挪步還崴著,幸好沒摔在大石頭上,但正是這份疼痛,迫使她分析透了這匹死去的雪豹。它是雪山之魂,這片雪地的五霸之一,或許它正是帶著某種不言明的信仰攀上了這座高聳入雲的雪峰之巔的——挪亞的主峰。
大家抬頭看去,塔的確有九層之高,此刻,大家都很佩服蘭娉的視力,在一片風雪迷霧之中,她已經能把這座塔看得這麼清晰了。塔身豎立五根石柱,中間一個圓形的階梯蜿蜒到了塔的二層到上,塔前三級石階。
「走進去看看吧!」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相互間頷首。
於是,大夥邁腳踏了進去。
到了塔身,大夥被石柱上雕刻的字和詩句吸引住了,「五嶽之峰頂,采漪之翡翠」、「時代之渾濁——信仰之溟塔」、「溟塔一游,舉目雲嵐,此生無憾也」云云。
這座九層塔叫作溟塔。
時代之塔,信仰之塔。
觀覽罷了之餘,看罷雲遊詩句和字體,更象是封建時朝那些朝代的遊俠或文人墨客在此題的字,一座荒廢了千年的石塔——怎堪稱信仰之塔呢。
帶著疑惑,眾人回了個身,有人才看見那隻死去的豹子旁邊立了一個石碑,碑上恢弘幾個字,「雪山之魂」,百年間有人立碑,不大可能吧,據此推測,這匹冰僵掉的雪豹死去距離現在的時間就更加久遠了。
這座石碑微有風蝕,也是從前某個朝代的俠客立的碑文吧。
「雪峰之上——信仰之塔、時代之塔,作何解釋?」有人隨即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沒有人隨即就解答。
大夥把目光眺向石碑之後,一棵長滿了青綠、青綠的葉子,青綠間披有一點盈盈落著的雪,葉子間長著幾顆果實,橄欖。
大夥眼前一亮,管它死去的豹子,管它信仰之塔,逗留良久了,眼前一棵光鮮靚麗的橄欖樹,於這片雪白灰黑的天地間自成一色,竟然沒有人看見它,真是罪過。
菱盈飛也似的,踏石階而下。又很快地來到了這棵橄欖樹幹前,她留下了悸動的淚水,淚珠隨即如一顆冰水間落入橄欖樹的泥土裡,隨即,一支發著金光閃爍的橄欖枝鑲嵌著金色的葉子,在枝葉中間,一陣子又一陣子地閃爍著光亮。
「翡翠綠橄欖枝——」殷硯也是喊著的,她摔了個跤,才匍匐在橄欖樹前。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須有旅途膜拜、信仰的淚水才能夠澆灌出這枝真枝椏變化閃爍金光。
大夥總算跑到了跟前,圍著這株橄欖樹。
橄欖樹有丈把高,那支發著金光的橄欖枝高高在樹椏上。
懷揣著心中殷勤的希冀,大夥手心裡都捏著一把汗。
大夥面面相覷,最後把目光落在馬修和譚孜墨身上。
「誰爬上去?」
大夥又想起了洞穴中,菱盈那句令人不愉快的質問,「你們拿到聖杯、橄欖枝做什麼?」
樹並不難爬,難就難在這個問題的對答,這枚橄欖枝、這個聖杯歸了誰——獲取的價值更大呢。話又說回來,若不是亟待求之,誰願帶著渺茫的希望——在七座連綿山脈的大雪山里跋涉了半條命去找出這兩件蹤跡縹緲的聖物呢。
氂崖,一座桃源之境。
洛克,異星造訪。
怎麼一起使用這兩件聖物呢。
再說了,眼前就發現了翡翠綠橄欖枝,那麼,那個至今蹤跡縹緲的聖杯呢。
誰願意等候誰歸來了,舀裝滿了密西西比河的河水回來。
眼前只有一個最快捷解決問題的方式——動手。
馬修隨即掄起了拳頭;譚孜墨也不示弱,馬上站好了馬步。
茶餘飯後,上官秀又挾譚姆來到工作電腦前,他們插上了藍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