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佰一十八章 凸透鏡

  晴鳥嚶嚶，喚醒了黎明，馬修嗅見一縷晨風，從夢中驚醒，夢裡的場景瑰麗、浮華，醒來後，不記得夢裡具體所發生的事了。索性，他翻身下了床，踩上地毯，撩起窗簾，在落地窗前的案前坐下，隨手翻開案上的一本雜誌，只是認真地看上面的繪圖。

  略過清晨的景象，從九樓飯館回來，菱盈便挽著馬修的胳膊回到電梯，摁下了十八樓的鍵，「這麼早，南教授到了麼？」

  「去就准被錯了，不許多話，走！」

  電梯冉冉升到了十八層，打開，正值南仁東提著一件儀器走過去。

  「南教授！」

  南仁東回了個頭，道，「是你啊，菱盈！」

  「您忙些什麼呢？」

  「哦，叫你兩天後來上班，今天怎麼來了？」

  「我來學習、學習您的工作嘛，您拿的是什麼？」

  「哦，這是物鏡，昨天傍晚天文台的飛機運輸過來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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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一面凸透鏡。」

  「對！」

  「您目鏡使用的是凹透鏡吧！」馬修問。

  「這位是？」

  「哦，跟您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哥哥，馬修！」

  「哦，就是你昨天提起的那位？」

  「對，還是琅琊人稱煥叔！」

  「失敬、失敬。」

  「客氣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您看，這面凸透鏡這麼重，我勉強提得動它。」

  「我來幫您拿吧，南教授！」馬修彎腰幫忙抬起了這面鏡面。

  「嗯！」南仁東打量起眼前的這位青年人，他穿的服飾有點象中世紀西歐騎士的擊劍服，明淨的臉龐鼻子、眉目長得和他妹妹一般俊俏，南仁東有意考考他，道，「對了，目鏡是凹透鏡，物鏡卻用凸透鏡，知道其中的原理麼？」

  「望遠鏡的原理，物鏡焦距大於目鏡焦距時候，可以採用兩面都用凸透鏡，成的倒像；中後世紀研發發現，為了提高成像質量，可以採用物為凸、目為凹的兩面透鏡拼接而成，物鏡口徑大焦距長，目鏡口徑小焦距短，放大倍數等於物鏡焦距比目鏡焦距的值，成正像。」馬修一邊吃力地扛著這面有大本鐘一般大小的鏡面，一邊振振有詞地描述道。

  「回答完全正確，知道這物目凸和物凸目凹組合成的望遠鏡所代表的例子嘛？」

  馬修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對答。菱盈輕快地對答上來了，「雙凸鏡面的代表例子是克卜勒望遠鏡、物鏡凸目鏡凹的特別例子是伽利略望遠鏡！」

  馬修與琅琊對視一眼，又眉目炯炯地看向南教授，南教授咳了一聲，道，「回答完全是對的，但絕對不是什麼特別例子，而是科學成就上的代表作品。」

  「知道了，南教授！」

  馬修懟了菱盈一眼，心裡說，這丫頭在天文館七層的圖書館看了幾天的書，這顆星球上的歷史和科研作品都能夠隨時做到融會貫通了……不愧是洛克的天文物理學專家。

  這會兒，馬修心底琢磨，以洛蘭星球的天文知識面對這顆星球的天文學——那將是一座浩瀚的海洋媲比一座冰川上的冰湖，一個浩瀚如海；一個精緻如景觀。

  雖各有特別之處，但足見，洛克的天文學知識還是領略於這兒的天文文化的。以至於他這個面對浩瀚星海沒有那麼強烈求知慾願的王者也能夠與這位科學界的泰斗磋商一二。

  「南教授，您把這面天文用的凸透鏡抬到哪去呢？」

  「今天隳濤請假回鄉里去了，鄒岩也臨時有事離開數日，哦，乘的就是昨天那三輛載完貨離去的天文館專用的直升飛機，他們離開挪亞暫時回城裡去了。」南教授說著，他們一起抬著這面凸透鏡回到了面試部的議事廳，來到大廳里，大夥才看見，原來這兒已經有一面凹透鏡和一面凸透鏡了，鏡面的尺寸和搬進來的這一面大小差不多。

  「我有個請求，菱盈。」

  「您說，教授！」

  「天文台在做一個緊急的項目，需要多安裝上這一台天文望眼鏡，隳濤和鄒岩請假後，天文館裡壯力人手明顯不夠，就讓煥叔和你哥哥留下來幫忙吧！」

  菱盈見說到門檻上了，她正正顏色，道，「不瞞您說，南教授，我今天就是帶著他們來面試的……」

  「面試，哦，我的題也出過了，他們的知識儲備完全符合我現在這項工作的要求，一起來吧！」

  「真的，謝謝你啊，南教授！」菱盈砸砸舌，補充道，「您一點也不會端著大學者的架子，這樣子好相處多了，我們會賣勁工作的……」

  此時此刻，一起進天眼天文台的願望實現了。

  菱盈懟馬修一眼，兩人相視笑了，正當三個人還沉浸在通過面試的愉快中的時候，南教授拍拍這幾面透鏡，放話了，「我說，我們的工作就從今天開始吧，幫我把這三面透鏡的金屬框裝上，並在下午之前抬到天眼天文台里去，當然，接下來的安裝程序還得你們配合和幫助……」

  「Deal！」兄妹兩人拍手稱快。

  ***

  遠峰如畫。水驊港的水嘩聲、遊玩人群的歡愉呼喚聲還響在耳後，一行人踏著疲憊的身形走在回來的路上，騰洋拿著一支蘆葦草捉弄藍燕，兩個少年圍繞著人群，捉弄玩耍。

  芮雨幫著卞昕，一人一邊地攙扶著秦昉抬著腳走路。

  游伯不時地看向大夥，又看向遠處那層巒疊嶂巍峨的山巒，面色儼然又和善。

  芮雨這時候不時地看向游鏽，又看向兩個孩子，欲言又止。

  魚馳則走在芮雨的身旁，淦檳跟著景姝的步子，想湊到她前頭去。

  這時候，景姝喊著兩個孩子，她喚著「騰洋、騰洋！」想讓這個孩子安靜下來，讓騰洋回到自己身邊安靜地走路，別捉弄藍燕這個女兒人家了。

  騰洋聽明白了姑姑話裡有話的意思，便扔出去了那支蘆葦，規矩地回到姑姑身邊，「姑，你喚我呀！」

  那支蘆葦丟到了湖水裡去了，逐著水波，打了個漪，落進了水裡。

  「別跑了，騰洋，遊戲回來滿頭大汗地，人家藍燕還要關照我們，讓她休息下……」

  「聽你的，姑！」

  藍燕聽見了景姝對自己的理解，道，「姐，沒事兒，騰洋喜歡跑步，我也喜歡跑步咧……」

  騰洋聽了不高興了，「我喊她姑姑，你叫她姐，你歲數又不比我的大？」

  「怎麼，你不樂意？」

  「你叫姑姑喊姑姑！」騰洋較真地說。

  「噗嗤——」藍燕呵呵地笑著，湊著臉來到了景姝身旁，道，「姨，您歲數也不大，就大我個七八歲吧！」

  「藍燕，你現在讀幾年紀啊？」

  「我高一啦，過兩年就高考了！」

  「你計算得可真精確，沒錯，還得兩年就高考了……」騰洋愉快地說，「可我開學就高三了，畢業班，你知道麼，所以呢，我歲數比你大，你得喊我聲哥，喏，喊吧！」

  藍燕嘟起了嘴，道，「就不，你臭美。」

  景姝挽過了藍燕的胳膊，對她說，「燕兒，你的國語講得如此流利，可見你們的老師教得好，我想讓騰洋也留下來，上上你們這兒的假期補習班，你看怎樣？」

  「姨，這兒上的課都用標準的普通話授課，騰洋又懂得巴黎瓦語，課上課間定能跟鄉鎮上的孩子相處得很好的……」

  「你同意了？藍燕。」

  藍燕捉著衣襟摩擦著。

  「燕兒！」游鏽喊她了。

  芮雨拌拌魚馳的胳膊，魚馳知道了她意會的意思，於是，他替芮雨攙挽過了秦昉的胳膊，「雨，你又想做什麼？」

  「哎，幫著我點，我去去就回……」

  芮雨蹭到了游伯身邊，拉著藍燕，對藍燕道，「藍燕，你幫我做做翻譯！」

  「你講吧，雨姐。」

  芮雨高興地問游鏽，「游伯，您說得山裡的宮殿、城堡，……它們供遊人觀賞麼？」

  藍燕流利地做著翻譯。

  「這兒的宮殿有的坐落長長的冰川上，象白天鵝；有的坐落青山綠水間，象小家碧玉，這些宮殿城堡是歷史留給時人的財富……它是屬於遊人的，自然是開放啦！」

  「哦，謝謝你啊，游伯！」

  芮雨問得了重點，開心極了。

  她挽過了淦檳的胳膊，來到景姝面前，道，「姝，我們去遊覽這兒的宮殿城堡吧，我問了游伯了，這兒的宮殿是供遊人參觀遊玩的……只要不破壞磚瓦、柵欄就可以了。」

  景姝沉默了一會兒，道，「雨，不是我不願意去遊玩，這些美麗的建築對我也是有吸引力的，我答應你，不過得等到我們的攝影組和大家會和了，我們帶著照相機再一起過去，你看怎樣？」

  「真的！」芮雨幾乎跳高了起來。

  芮雨拽著淦檳的胳膊，道，「姝答應了，淦檳，你聽見了麼！」

  景姝對芮雨說，「我還有點事想跟藍燕交談一下，你的事我答應下來就是了，啊！」

  「姝。攝影組走到哪了，攝影組的組長是誰呀？」

  「他是一個叫作木桃的師傅，我的通訊已經收到他們的消息了，我們也確認了橋霧坡灣的地址……我們就在這兒等他們吧！」

  「哦，那還有幾里的行程呀！」

  「等等，雨。」

  景姝向前趕了幾步，找到了游伯身旁的藍燕，她輕拍藍燕的胳膊，藍燕道，「姨，我們家就在前面，再走幾個彎就到了。」

  「我知道，藍燕。」

  「嗯！」藍燕輕輕笑著，帶著好看的酒渦。

  「藍燕，再跟我談談你們校園裡的教學好麼？」

  「姨，」，藍燕顏色繾綣地笑著，道，「鎮裡的學校跟你們一樣，也是九年義務教育啊……」

  「哦，能跟我講講你們老師的教學麼？」

  「高一的下學期，我就接觸到了物理和化學，鳩老師一開課就講，物理的理論和物理定律非常重要，課堂上，他要我們熟悉物理定律和理論和原理，等我們上完了理論課，還教我們到實驗室里去操作實驗……老師說了，物理學或化學專業，除了熟讀定律的概念和原理，啟發式的實驗課程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自從進入了高中，我們的校園就有豐富多彩的實驗課……」

  「聽明白了，我問得就是這些，你們的課程果真是開創性的，我想讓騰洋留下來做這樣的功課是必不可少的。」

  「姑姑，你是說我麼……你們爬雪山去，我留在橋霧坡讀書？我沒聽錯吧，姑！」騰洋聽見了藍燕和自己姑姑的對話，喊了起來。

  「騰洋，聽我跟藍燕把話說完，你別插嘴，啊！」

  「姑姑……」騰洋歇斯底里。

  藍燕睜著不解的眼光看向騰洋。

  景姝意識到眼前自己侄兒的情況，便停下了與騰洋交談。

  她握住了騰洋的手腕，道，「騰洋，姑也是為了你好，不讓你跟著我們繼續踏進雪山完全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弄明白了，東南的卑顴峰就是挪亞的主峰，翡翠綠橄欖枝和白金鑽聖杯很可能就坐落在這座深山中，你要知道，踏上這座雪峰的一路上，危機重重，不是你一個高中生所能應付、面對的！」

  景姝說得斬釘截鐵，儘可能地讓騰洋聽得明白。

  「姑，我就來冒險的，您不能把我丟在這兒呀！」

  「騰洋，挪亞的山峰上冰封雪地，這些都是你身臨其境見識過了的，姑姑並不是就放棄你了，這一路上我也仔細觀察到了，以你這樣的身體體質還不能適應這樣的冰雪天地，這兒還是挪亞雪峰的境地，只不過這兒是漩渦暖流回流之境地，故而四季如春，留下來吧，騰洋，見識、見識這裡的教育……你知道麼，以你們這樣的年紀，關鍵是積累書本上的知識，外面的世界，等你長大了再去闖、再去冒險也不遲呀，嗯哼，明白了麼？騰洋。」

  「姑！」騰洋低著頭，輕輕地喚了聲。

  良久，他說，「這兒的教育能比城裡好麼？」

  「我都聽聞過了，這兒的教育自有他們的特色！等著。」景姝安撫了藍燕的胳膊，再回來到騰洋這兒來，道，「長久以來，我都在探究和模擬一種完整的教育體制，在這兒，有我這個模擬的模型……孩子，試一下就知道了。」

  「嗯，姑！」騰洋依舊耷拉著腦袋。

  「聽明白了？」景姝依舊關照著騰洋的情緒。

  「姑姑自有自己的道理，騰洋聽您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