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南瓜燈
2024-06-06 18:09:19
作者: 駱溦
馬修手中把著那粥碗,見一匹匹馴鹿跑進了院子,或直接往籬笆後院裡去。譚姆踏過門檻,走近了大家,「怎麼樣,馴鹿可愛吧!」
琪哈達走進院子,把通往馴鹿圏子的籬笆門打開。提函則站在院子外的籬笆那兒,等著後面的馴鹿一隻只地進入院子或後院籬笆圏子。
「譚姆,就等著你們開桌了。」
譚姆手拿一支沾滿冰花的白毛,挨著凳子坐下來,「這咋能呢,還得讓你們等著我倆回了才開飯。這要是我們幾時沒回來,那不是耽擱了時辰了……」
「涮火鍋的鍋底煮沸了,涮火鍋料擺滿了桌,我們隨時開桌啊!」琪哈達用手擦擦圍裙的衣兜,忙活著挨上了桌。
「馴鹿都趕進圏子了嗎?」菱盈問。
「進去了。」
身後,正是提函,「多香的火鍋湯,來來,快動筷子,讓各位久等了。」
譚姆把冰花白毛放置桌案一角,只見那花冰在紅漆桌子上,一點點地融化為水,菱盈在一旁見了,抓起了那支野草,「這花如此稀奇……」她把白毛握在手,一點一點看著它融化。
琪哈達給上座的提函和譚姆各加了一雙碗筷,隨即,她端來了大骨湯,加進了原本的湯汁,這會兒,屋內飄散的香味更濃了。
她加起了火鍋料,囑咐大家,「大伙兒快動筷子,把自己喜歡的料理都加了進去……」
於是,大夥都端起了筷子。
這時候,提函離了座,在正廳大桌案的一個柜子里,端出了一壇紅罐子的酒。
馬修正往湯汁里加毛肚,最後一輪加火鍋料後,琪哈達蓋上了鍋蓋,加大了火候。
提函提著那壇好重的酒罐子上了桌,對著馬修說道,「兄弟,上等的女兒紅,今天遇見了你們高興,咱們喝幾盅!」
提函掰開了酒壺的塞子,給馬修等人滿上了滿滿幾大碗。
這時候,火鍋也燒開、煮熟了。大夥一邊涮火鍋,能喝酒的男人則一邊喝碗大酒,大夥就這樣一起用過了一頓美味、知足的晚餐。
茶餘飯後,上官秀奪過了菱盈手中的碗筷,和琪哈達一起收拾起一桌子的狼藉杯盤,琪哈達一直笑著,對菱盈道,「一看你就是個大戶人家的大姑娘,還是讓這位丫頭來吧!」
擦好了桌子,大夥圍著圓桌坐了一會兒,琪哈達不忘在洗刷碗筷前,為大家上了一鍋事先熬好的焦糖酥茶,上一點水果和棗糕,「餐後點心,請隨意……」
「大嫂嫂有心了。」
琪哈達去洗刷碗筷了。
譚姆跟著過去。
「譚姆,你去幹啥?」上官秀在後面喊。
譚姆回了個頭,就踏出了門檻。
不一會兒,他提著幾個南瓜回來放在桌子上,他對上官秀說,「跟我一起為大夥做幾個南瓜燈吧,一會兒回到帳篷里有用。」
「不錯,你想得周到,我來幫你。」
譚姆把手中的另一把刀子給了上官秀。
「剛才上桌的火鍋料就有南瓜,大嫂嫂怎麼還有這麼幾個南瓜?」
「上桌的南瓜皮囊削掉了,我去跟她要了幾個完整的,這不,把裡面的囊肉削去,入夜了還可以做頓美味的宵夜——燉南瓜粥。」
菱盈與上官面面相覷,那囧著眉目的神情象在說,你還吃得下嗎?
「來,果肉我來削,你去跟大嫂嫂再要幾根蠟燭、幾根紅繩、一兩支筷子粗細的竹籤……」上官攔下了所有削南瓜燈的活兒,對譚姆道。
「我手勁大,你去跟大嫂嫂要這些東西才對……」譚姆說。
「我去拿,你們等我一會兒,我這兒還有幾節蓄電池和幾個小燈泡。」提函道。
蓄電池和小燈泡是提函上電學的小兒子上一次帶回來的。
提函找來這些東西的時候,上官和譚姆已經一起削好了三個南瓜燈。圓桌前,其他人在桌子的一角聊著第二天啟程該前往的方向和備事,提函則一直根據自己的經驗給出建議。
圓桌的另一個角落,上官和譚姆給出了最大的努力,經過了一個晚間暢談的時間,他們也把三盞南瓜燈做好了。
根據這一次茶餘飯後晚間的暢談,馬修一伙人從山人提函口中了解道,挪亞雪峰是一座原始冰封的雪峰,單單在山脈上,蜿蜒曼爬的冰川就有一、二千與條之多,只不過,隨著最近人類開發自然的力度加大;自然環境被破壞,這些億萬年前的冰川——有的開始漸漸融化掉了。這個勢頭只增不減,雪峰上的部分冰川已經開始消失了。只不過,挪亞是一座常年積雪的雪峰,所以,還有尚大一部分冰川保存了下來。
挪亞由七座連綿的雪峰環貢而成,中間住著幾個少數民族和部分土著居民,這些山間的居民榜山而居,依據山中的特產與資源自給自足,由遠方額濟納旗、二連浩特等兩個城鎮供電與新能源,否則,這些山中居民極少踏足出山,與外界交往。
這些山中居民中,鄂溫克族人則比較特殊,他們住在東北面的奇犽勒山上,以古老傳統的畜牧和馴養馴鹿為生,只不過,這個民族中的年青人嚮往城鎮的生活,有些人搬出去了。
談到這裡,馬修陷進了回憶,他喃喃道,他在山腳下,邂逅了一個叫雲妮的小女孩,她才只有三、四歲那般大,雲妮馴養了一隻麋鹿,她留著最大、最紅的蘋果給它吃。但馴鹿跑了,雲妮很難過,我帶她找到了她的爺爺,她的爺爺和一群放牧的羊群。老人心底好,見天寒地凍地,擠了一碗溫熱的牛奶給我喝,那隻碗有點黑,破了一個小口。
講到這兒,提函也有了興致,他喝口焦糖酥茶,道,「山中放牧的——那應該是巴克駝羅人吧!」
「正是巴克駝羅族人。」馬修頷首道。談話間,仿佛他對這些山間居民已有著深厚的情感。
「這就沒錯了,他們性情溫順,總是熱情款待外來的攀山人,這也難怪他捨得擠一杯溫熱、昂貴的熱羊奶給你喝了。要是遇上了其他民族,那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兄長此言差矣!」譚姆舉起了一個亮著的南瓜燈,說。
「如何?」提函感到不覺。
「此時此景,豈不是鄂溫克人盛情款待幾位萍水相逢的外來者?」
「鄂溫克族人,已是山中的少數居民了。我們天生心底良善,這也是公知,兄弟冰封雪地天找不著地方吃一頓溫熱的晚飯,天漸漸入夜了,住一處抵擋風雪之地,有緣相會一場,帶你們回到家中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所以我說,這良善之心、助人之行也該是這個星球上的文化與傳承美德嘛!」
「哎,承蒙抬舉……」提函側過臉去,向譚姆抱了個拳。
心底又一回味,頓感兄弟這話中有蹊蹺,「這顆星球上……」又不知如何盤問起。
馬修一提腕錶,自在這顆星球上著陸,奔波於街里鬧市,他早在前一段時間就把自己的記時器調成了這個太陽系上的記時周期了。
「時候已不早了。」
馬修這一提醒,大夥也頓感奔波了一天,此時甚有困意擾面,「我們該回去打點帳篷了。」
提函倒似緊張,「先前跟兄弟談了這麼多,實則沒有扣住重點,兄弟您明天如何啟程?」
「太陽升起,還沿著太陽升起的東面走就是了。」
「這方向倒也沒錯,爬了一天的山路,我去泡點蔥花熱水,回來跟你詳細介紹……」
「有勞了。」
「哎,既然大夥投緣,我還得儘自己所知向你們傾囊相告嘛!」
「好,等著兄長您!」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