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旅居

  夕陽薄暮。馬修捧著那塊大碗，呷完了那最後一口甘草、紅棗茶，他端著那個大碗，良久，起了身，遠遠眺向遠方的山色，「日頭已趖西了……我們得找個落腳的地兒了……」

  提函殷勤，上前接過了馬修的大碗，道，「官家若不嫌棄，就留下來用過晚膳吧，我們的房間不夠，但見你們隨身帶著露營的物件，搭個帳篷在庭院中，今晚就住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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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馬修想徵求大家的意見。

  這時候，琪哈達走出來了，道，「日已落幕，山中的景致很快就入夜寒了，我規勸各位聽官人的，留下來住宿一宿明早兒再趕路吧，都你們的，明早兒幾點起我就幾點為你們打點早點吃的、喝的……」

  「有勞大嫂嫂了！」馬修客氣地抱拳道。

  「客氣了。各位官爺，住下吧！」琪哈達上前去，依依收拾起了大家手中喝茶的碗，「鍋里已下米了，你們不在此用餐的話這鍋粥可就得餵馴鹿去了。」

  她放下了碗，走到菱盈身旁，搭了搭她的肩頭。

  「大嫂嫂，那您就當我們是幾匹不乖的馴鹿吧，今晚得打攪您啦！」

  「不會、不會！」琪哈達招呼著，一旁知會著提函，道，「去趕山上的馴鹿下山啦！」

  「哦，對，茶前話後，一直嘮叨，倒把這件事給忘了。」提函起身，向各位行了個合身禮，道，「各位就到院落里走走，多看看這附近的風光，我到山上去趕馴鹿下山來啦！」

  「山大哥，您快忙你的去吧！」上官說。

  「山那大哥，我跟你去趕馴鹿吧！」譚姆說。

  「可以啊，您不嫌走路的話。」提函爽快地答應了譚姆的請求。

  「譚姆，怎麼想到還要上山去一回？」琅琊問。

  「琅琊大人，你不知啊，那馴鹿象極了我平日裡馴養的壺雕……我走走去跟它們親近、親近。」

  「去吧，哎……」

  「山大哥，我們該起身了吧！」譚姆督促。

  提函不忘跟馬修問候，「上官，我帶走這位小兄弟，沒問題吧！」

  「去吧，沒事兒……」

  他跟琪哈達嘀咕了幾句，大意就是，先招呼他們用餐吃過晚飯，自己回來再和這位兄弟一起加餐吧。

  「去吧、去吧！馴鹿在山上留得久了沒人帶的話就會走散的。」

  「誒！」

  只提走兩壺水，提函把其中一壺揣在譚姆懷中。

  「趕路要緊，一路上口渴就自己擰開蓋子喝上幾口水……」

  「聽您的！」

  兩人就匆匆上路了。

  「大嫂嫂，若您不嫌棄，我這就在這庭院院落中搭起一個帳篷……」上官著急地徵求琪哈達的意見。

  「用餐要緊，還有幾道菜，我去下鍋了，院子今晚就開放給你們用了，隨你的意……」

  「多謝大嫂嫂！」

  「上官。在這座雪地上還能看見遠處的如秋金黃的景色，你不看落日的風景，著急著搭帳篷啊……」

  「公主，用過晚膳的話，夜便已深了，我想趕在晚膳開桌之前把幾個帳篷搭好了，你也好進帳中休息休息，白天奔波了一天，山洞裡取寶物，再走這麼遠的山路抵達這個村落，你也該累壞了，得為您搭好這個帳篷……」

  「我來幫忙吧！」

  「不用，公主，您快看著美麗的落日，我和琅琊兩人就可上手了。」

  「上官丫頭，這搭帳篷我一個常年征戰於外的官爺來搭再適合不過了。」

  「王上！」上官撅著嘴。

  「怎麼。小看你家這位軍爺……」

  「請吧！」

  菱盈實在不是搭建這條條槓槓的能手，她只拉開了帳篷袋的拉鏈，接下來就都由上官、琅琊、馬修等一起忙活兒。她在一旁看著大傢伙的勞作，那兒還有心思觀賞遠處的落暮山景。

  上官這丫頭片子人兒小，卻很有力道，看她的活兒也算是搭建帳篷的拿手。景姝不免好奇，「上官，你怎麼學會搭帳篷的？」

  「公主，後宮中有搭建帳篷的手藝活兒，我也是一時習得的手藝兒。」

  「好吧，這會兒也算派上用場嘛！」

  「是啊，公主……你好好歇息，明早兒不知是否有攀爬的山頭，您得吃點勁兒才是。」

  「不免你嘮叨啊，上官，哥哥要爬上的山頭——菱盈也一定爬得過去的。」

  「這就好，公主。」

  不知幾時，飄雪夾著風，又刮起來了。

  琪哈達是個山中久居樸素的民婦，對他們口中聱口的稱呼也不見得見外，這時候，她總算接下了她身上的那條圍裙，走下來，道，「各位官人，晚膳都準備齊了，你們若不嫌棄，屋中有昏黃的燈盞，你們就到屋中用餐吧，外邊風雪大……」

  提函帶著譚姆來到了山中馴鹿放牧的那片雪地，馴鹿都吃足了草根與麥子，今晚來得有點晚，馴鹿都散落於草地四處，提函一撒手中的豆餅粉，馴鹿就集合了起來。

  一共有九十多匹馴鹿，這些馴鹿是山里人的生產工具，鹿茸是他們的經濟來源，亦是山人的親密夥伴，譚姆按照提函的吩咐，在後頭趕著走散的馴鹿，他們就一起趕著馴鹿下山了。

  幾盞米黃色的橘子燈籠，正桌前放著一個大刷火鍋台，案上滿上幾碗熱騰騰的燕麥米粥，桌案上擺置滿各色魚籽蝦滑、香菜丸子、巴沙魚片、肥牛、川南筍片、毛肚等火鍋料理。

  「大嫂嫂，您這可是下了大料子啦！」

  「集市離小鎮遠，但家裡還是備著的，今兒有貴客到訪，拿出儲備的菜餚款待那都是人之常情……快不要客套了，就請入座吧！」琪哈達環著桌子，擺置碗筷，一邊不停地招呼大伙兒入座。她自己也已解下了圍裙，便以宅主人的身份招呼各位入座。

  「哥，難得大嫂嫂如此盛情，咱們就不客氣啦，入座吧！」

  屋子外，帳篷已搭建起了兩個，還剩下一個。院子裡的燈火也亮起了，琅琊還在那兒忙活著。

  琪哈達招呼了大夥入座，又不忘來叫上外邊的客人。

  「大官人，您的朋友都已進屋了，外邊風雪大，我們用過晚膳再忙吧！」

  「好！」琅琊揮手。接上了最後一個栓，他也拍了拍手，起了身。

  琪哈達接應他，「我們進屋啦，官爺。」

  「喚我煥叔就好了，官爺這般稱呼多見外。」

  「聽您的，煥叔，咱們進屋吧！」

  「挪亞如此冰封雪地之境，卻有您這般盛情溫火般殷勤的人家，我們洛蘭家人算是有福氣啦！」琅琊由女主人招呼著也入了座。

  「搭建得如何了？」馬修問。

  「差不多了。吃飽喝足後總得有了去處。」

  「是啊，不能再麻煩女主人了，我們人多口雜，還得您來款待這一桌子的盛宴！」

  「山中簡品，算不上珍饈，吃得上口吧，大伙兒不挨餓才好。」琪哈達倆頰緋紅地始終帶著笑靨。

  「大嫂嫂，咱們等等大哥跟譚姆吧，山上的馴鹿路黑了是否還看得見山路下得了山來？」

  「你不知，雪地皚皚，月光如練，馴鹿也能覓著山路下山來……」

  「如此甚好！」菱盈起了身，在木門門檻前踱了幾步，道，「馴鹿下山快，山大哥和譚姆也快到家裡了，我們等等他們在開餐吧！」

  「姑娘，您若有這份心思，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吧！」

  琪哈達隨菱盈在門頭前站著，她又顧了下身，招呼座位上的客人，「大官人，把這碗米粥喝了吧，驅驅寒，天氣寒，一下子就冷壞了。」

  大夥啪嗒喝起了那碗米粥，火鍋里的排骨湯正煮著。

  這時候，菱盈喊著，「回來了，馴鹿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