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高鐵上

  最後一眼揮別，是兒童婆娑的淚眼與哭喊，「姑姑、姑姑……」悽厲地即將撕破了他幼小的喉嚨。

  殷硯以手掩面，亦是噙滿了淚花。譚孜墨牽著她的胳膊。

  離開蘭家，來到後院停放的轎車前，譚孜墨摁下了車鑰匙，不忘從兜中掏出一包紙巾，遞給殷嫣，「上車吧，孩子哭哭鬧鬧一會兒會好的，相信你譚阿姨……」

  殷硯用袖子擦擦淚眼，忍著鼻涕，道，「謝謝你，一張就可以了。」她抽走了一張紙巾，就迪了回去。

  這時候，蘭娉拉著行李箱，手中挎著一個裝著花束的青色竹籃子走了上前來。

  「舅，馬上就走麼？」

  「上車了，我把車子開回家中的院子，我們就去搭動車。」

  「幾點的車次？」

  「這個下午15點5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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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硯看見她過來，幫她接過了行李，「我來幫你放進去……」她把行李放進了後備箱。

  「謝謝你，殷姐姐。」

  殷硯仰面，「商兒還在哭嗎？」

  「哭……媽媽抱他上了樓，給他我小時候玩的幾件玩具，哭得不那麼凶了。」

  「那就好。」殷硯放好了行李。

  「相信媽媽嘛！」蘭娉笑著一撞殷硯的胳膊。

  「我信得過阿姨，相信商兒可以跟譚姐相處得很好。」

  「快上車吧！」譚在車頭喊。

  「好了，行李都放上去了，我們上車吧。」

  來到車門前，蘭娉推託，「您坐前座。」

  「我不要了，就后座吧！」

  「那我們坐一塊兒吧。」

  「嗯！」

  兩個姑娘都開了車門坐到了后座。

  「怎麼，都選擇了不系安全帶啊……」

  「不礙事的，舅舅，我們坐一塊兒好聊聊。」

  「開車了……」

  「這是紫蘭乾花？」

  「是啊，還挺清香的，你問問。」

  「你帶著這籃子花做什麼。」

  「上次答應舅舅家的，舅舅，是不是啊，蘭兒今天把這籃子蘭花帶給你啊。」

  「好姑娘，謝謝啊！」

  「嗯，不必言謝啊。」

  「你把乾花放我車上吧。」

  「不放進你的書房啊。」

  「我們還趕列車，就放車頭吧，不走進書房的位置了。」

  「好啊！」

  譚接過蘭娉遞上前的花籃子，放在了車頭。蘭花隨車程擺動，悠然芳香。

  車子開往坐落鬧市的那棟別墅，放進了車庫。

  蘭娉搬出了行李箱。摁下了車庫的電門，譚孜墨和殷硯進屋去搬事先在客廳安置好的行李，青青草叢、大理石石地前，陽光鋪泄一地，蘭娉婷婷拉著行李箱等候兩人。

  他倆各自拉著行李箱出來了，只不過譚孜墨背上還背著一個很大的大背包。蘭娉微笑跑上前來，「都帶上了。」

  「帶得動嗎，考慮到我們一天一夜的車程得吃掉的食物，我都裝背包里了，行李箱裝著除了幾套換洗的衣服，都是些登山的道具……走吧。」

  「誒……」

  三人肩並肩走出了門梯。

  「只帶了兩套帳營啊，蘭兒，行李實在裝不下了。」

  「兩張啊……」蘭娉面露為難神色。

  「人家不是都說嘛，旅行嘛，外出的行李要越少越好。」

  「但我們是去登山——去完成任務的啊。」

  「一樣的，登山道具都帶去了，就是少了套帳篷，你就跟你的殷硯姐姐擠一擠嘛，我是男生，自古男女授受不親，自然得帶上另外一張的啊……」

  「好吧，舅舅，道理都站在你那一邊了……」

  「行了，走吧，快看，那邊一輛車駛過來了。」

  馬路很乾淨，青瀝馬路象剛被灑水車灑過水一般的潮濕，譚上前攔車，這輛計程車上沒有乘客，司機很客氣地靠了路邊，他們坐上了車。

  「師傅，到上海的虹橋高鐵站。」

  「系好安全帶吧！」

  二十幾分鐘的時間，他們抵達了高鐵站。

  時間是十五點，進站時間剛剛好。取票、驗票，他們進到了候車場大廳。這樣的人流，對於自小生活在氂崖的殷硯而言，是她見過最大的場面。

  在候車廳的椅子上坐下，譚買了幾瓶水，有不少小販在叫賣自己手中的電用或玩具商品，殷硯向蘭娉靠了靠，道，「我看那個電飛小黃人不錯，商兒一定愛玩。」

  「嗯，銀商一定會喜歡。」

  譚買好了水過來，道，「喜歡什麼呢？」

  「舅，你看那邊那個小販手中的小黃人。」

  「我們是外出，又不是旅遊，帶上不方便吧。」

  「舅，我看你的背包就可以背上嘛！不礙地方。」

  「這些都是吃的。」

  「我知道是吃的，那吃空了不就可以放玩具了嘛。」

  「殷商要的……」

  「嗯！」殷硯頷首。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就買回來一個。」

  譚孜墨上前去，與大夥交涉，果真買回了這個電飛小黃人。

  這時候，高鐵站候車廳的票務處語音響起了，「15點53分，上海開往長白山的Kn-398列列車開始檢票了，請乘客們做好準備……15點53分，上海開往……」

  語音一直重複，在語言開始之前，民眾已經在車次前排起了長隊。

  進了站。拉著行李箱，這已不是殷硯第一次帶著行李出行，卻是第一次拉著一個好心男人為自己購的行李箱，拉著裝滿登山設備的行李箱向車廂走去，有種逃逸都市繁華的自由。

  上了7號車廂，這是一節有床位的車廂。譚很快帶著兩個小姑娘找到了他們的床位，在一個位置的上下鋪，彼此之間也好有個照應，畢竟車程還長著。

  殷硯把手中的行李交給了譚，興奮道，「這是我第一次坐你們的列車啊！」

  「什麼叫你們，我們？」蘭娉聽得有點疑惑。

  「哦，殷硯姐姐是說，她來自我們國家不同的城鎮，第一次坐什麼上海的高鐵，沒什麼蹊蹺的，別啥事都要問個明白。」

  「哦，知道了，舅，我睡上鋪挺好的，把你的上鋪讓給我吧！」

  「我們有兩個下鋪……」譚轉向殷硯，「殷硯，你想睡上鋪還是下鋪呢？」

  「我下鋪就好了。」

  「好，我們倆在下鋪。」

  譚剛放好了行李。

  蘭娉已經踏上了她的床鋪。

  這時候，走過來了一個老人家問床鋪，「請問87號床鋪在這個床位吧！」

  「在的，87，奶奶，我86號，您剛好在我的上鋪。」

  「不是我，是我孫兒要呆的位置，謝謝你啊！」老奶奶還顯得彬彬有禮，隨即，她喊來了她身後的一個男孩，「林駿，這兒就是你的位置啦，好好跟叔叔打個招呼。」

  「叔叔好！」男孩很有禮貌，看起來是個高中生的模樣。

  男孩走了進來，奶奶幫他拉著行李箱，「箱子你帶著吧，駿兒，跟叔叔阿姨得有禮貌，好好相處，知道嗎？」

  「奶奶，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好，奶奶就在隔壁，有什麼事就回來找我。」

  「好，奶奶！」

  老人家回到了自己找到的床鋪去了。

  被喚作「林駿」男孩沖譚孜墨笑了笑，把行李舉得高高的，就放在自己的床鋪位置上去，接著，他爬上了自己的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