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甘草茶

  三樓，寬敞的大理石瓷磚，少女牽著手中的稚子，幫他拉了拉手中端著搖搖晃晃的風箏的線，一隻紙燕子、一隻海盜賊，道，「商兒，要不要我幫你拿一個啊？」

  「我自己拿吧！」男孩的口氣象個大孩子，他今天穿著小西裝，打了個小領結，模樣兒神氣得很。

  殷硯牽著小殷商來到樓梯口，她蹲下身替他整了整領結，道，「商兒，你譚伯伯要我們這會兒就下去用餐了，現在時候還早，你譚伯伯想開車帶我們出去玩啊。」

  「開車出去可以啊，要早點回來……」他有模有樣地說。

  「嗯，那我們說好了，你到了人家家裡不許哭，要勇敢——象個男子漢，好嗎？」

  

  「商兒本來就是男子漢啊，商兒才不會哭！咧咧咧！」殷商沖姑姑做了個鬼臉。這一去，就是要把殷商丟在那兒了，這會兒瞅著殷商天真無邪的臉龐，殷硯心底油然而生幾絲心酸。

  「好！」殷硯站起了身，她今天穿得一身鑲嵌碎鑽的連衣裙，長發披下梳起了一個髽鬏，別上一支水晶髮夾，穿一雙塑料小紅鞋，襯得潔白的肌膚，象個出席重要場合的嘉賓。

  「姑姑，商兒可以帶風箏去嗎？」

  「可以啊，這兩隻風箏是姑姑和譚波波一人做一隻送給商兒的禮物。」

  殷硯的右胳膊上挽著那個初次踏進這個家人家時的花布包裹，關於殷商的行李真的不多，至於殷商在這兒玩的玩具都擱置在二樓的娛樂房中，她想了想，還是放著吧。

  殷硯牽著小殷商的手，一手幫他托著兩隻笨重的風箏，「來，我們走下這樓梯吧，小心台階啊！」

  小殷商穿著一雙26碼黑色小皮鞋，這棟房子是樓中樓的格局，樓梯很寬、很低，因此樓梯很長，迤邐蜿蜒而下，小殷商手中拿著風箏，由殷硯幫忙托著，這時低著頭踏開腳下的樓梯。他在專注地走完這三十三層高的階梯，來到了二樓。

  譚孜墨剛剛手中握著兩瓶乳白奶瓶從一層爬上樓來，「下樓來了，我剛出去取了兩瓶新鮮的羊奶，是昨天下午訂的。一會兒開餐啊！」

  「早！」

  「早，殷硯小姐，你今天真美！」譚孜墨正一番審視殷硯今天的打扮。

  殷硯站著，不自在地左右瞅了瞅自己的袖子，袖子如緞，象百合的花瓣。

  「譚伯伯，您早！」殷商拉了拉手中的風箏，道，「譚伯伯，您還帶殷商去放風箏嗎？」

  「誒，商兒，你也早啊！今天我們不風箏，帶你去個有意義的家。好嗎？」譚孜墨望著殷商那張剛剛睡醒惺忪、可愛的臉龐。

  「家？」

  「是啊！」

  「殷商的家在氂崖，媽媽還等著殷商回家呢。」

  「是的，回家，好嗎？」譚孜墨說著，就蹲下身來抱起了殷商，「我們這就進去吃好早餐，好不好啊？」

  他身上還圍著兜，手心拿著兩瓶羊奶，手臂撐著孩子。

  「我來幫你拿著！」殷硯接過了譚孜墨手中的兩瓶羊奶，還熱乎著。

  「今天早上喝熱乎的羊奶，我再熱幾個蛋黃包、箭三個荷包蛋……」

  「辛苦了，一大早的，多謝您的招待。」譚抱著殷商，殷硯隨後走來。

  「你們現在是我生活中的伴侶，我早把你們當一家人了。」譚孜墨只是由心地說著。

  到了廚房，殷硯把兩瓶羊奶遞給他，手尖觸動間，有點不好意思地，殷硯的臉頰有點緋紅，譚孜墨這才把話題解釋下去，「至少在這段時間裡，你們倆都是我生活中最近親的人。」

  「多謝！」殷硯還是顯得有幾分拘謹。

  「來，快坐下。」

  廚房由淡藍、牛奶黃和白色擺設組成，整潔、溫馨的色調。

  譚孜墨把殷商放在白色的高腳椅上，這個桌位也本來就比較高的，「你們坐好了，等我一會兒。」

  「要不要我幫忙。」殷硯拿走殷硯的風箏，把它放在桌子前的一片空白上。

  「坐著。」譚孜墨留下一個抿唇帶著酒渦的笑靨。

  這個早晨，三個人匆匆用過了早餐。

  出門前，譚孜墨把三張動車票給到了殷硯的手中，「我們的車票。」

  「葛莎拉巴布小鎮……」

  「挪亞雪峰位於這個位置……」

  「哦！」

  「下午17點23分的列車班次。」

  「我們三人的。」

  「是啊！」

  來到了車庫，車子的後備箱開著，殷硯才看見，殷商這段時間玩的所有玩具——樂高、爆裂飛車、奧特曼、水槍、輪滑鞋等等，這時候都搬進了這個車廂里。

  早晨明媚的日光光景中，殷硯皺起了好看的笑靨，道，「……你都搬來了。」

  「是啊，這一次我們離開的時間會比較長，得把玩具帶給他。」

  「小孩子，他不懂的。」

  「他可能不懂大人的人情世故，但這些玩具一定是他最好的玩伴。」

  「謝謝你！」殷硯目光如水地望向他，好象那一刻最單純的青年也都會被這一道愛的火焰所狩獵。

  「坐上去吧，系好安全帶。」

  殷硯把商兒手中的風箏放在后座上，她抱著殷商上了車。

  車子緩緩開啟了。

  一個時辰的車程，車子駛進這幢郊野邊郊上的三層小築的時候，蘭娉已經等候多時了，她用遙控打開了院子的門，「快駛進來，到這兒……嗯，停，誒，繼續……」

  她下著口令幫舅舅把車停放好了。

  譚京燕這時候剛從廚房裡忙著活兒出來，身上還圍著兜，她穿著淡紫的衣裳、棗紅的腰帶、黑色西裝裙，一雙涼鞋，她也來到了院子裡，待蘭娉帶著他們走過來，她熱情地招呼，道，「我燉了一鍋甘草煮紅棗茶，清肝、潤肺，有保健的功用，天氣潮濕，快進來喝一碗吧！」

  「姐，這麼早過來，打擾了。」

  「不會，蘭家的人都是早上八九點的太陽，早起來了。進來吧！」

  殷硯牽著小殷商的手。譚京燕湊近了身，道，「姨娘抱抱商兒，好嗎？」

  小殷商靦腆地縮了縮身，躲到殷硯的身後。

  「孩子剛進門，還沒混熟呢！」

  「哦，我抱他上樓吧！」

  「他可以自己走的，沒問題，姨姐。」

  「風箏，姑姑，商兒要風箏……」

  「在房子裡放不了風箏的，商兒。」

  「商兒要風箏啊……風箏……」孩子囁嚅。

  「風箏放哪兒呢，我去拿進來。」蘭娉說。

  「在我車的后座，去吧，鑰匙，給！」譚孜墨給了蘭娉鑰匙。

  蘭娉蹲下身來，對殷商道，「商兒乖，姐姐去幫你拿風箏好嗎？」

  殷商只是愁著、皺著眉頭。

  他們一起來到了二樓，譚京燕招待大家喝甘草茶。

  譚孜墨來到了廚房，幫姐姐掌勺端茶碗，一邊對姐姐說，「姐，動車票我已經買好了，今天下午的列車次，馬上走，商兒這孩子就交給你照顧了。」

  「留下來吧，這么小的孩子，你敢帶他進山，我看著多心疼。」

  「這孩子脾氣犟，我們離開後，他還得哭著鬧好一會兒，您得多擔待，啊。」

  「放心，孩子你姐又不是沒帶過，我會照顧好他的！」

  「行，還有，娉兒我會安全把她帶回家的！」

  「行，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們都得安全給我回來。」譚京燕一掃胞弟手中端著滿滿的茶水，道，「端出去吧，孩子一路上跑過來，渴壞了吧，給他喝上一口……」

  「那好，我端出去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