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2024-06-06 18:05:54
作者: 駱溦
晚膳上的是燉南瓜、花蛤湯、炒芹菜與蒸魚。
景姝幫忙端碗筷與裝米飯,三口人就著米黃的燈盞,海外的電視台開始用膳。小時候,都有母親和哥哥陪著,這一次,是景姝頭一回獨自拜訪身在澳大利亞的外公。
行程很趕,外婆為景姝鋪好了床,整理了一個舒適的房間,景姝住了這個周末,就打算離開了。
這個傍晚,景姝襯著外婆的肩頭,道,「外婆,我下周的工作已經做好報表了,得馬上回去,周一八點半的班,我得趕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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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才來不到兩天就急著走了,跟你外公的花卉種得怎麼樣了?」
「外公幫我照看這株玫瑰,施肥啊、澆水,我過幾個禮拜再來看玫瑰的長相……」
「這樣也好,行李都打理好了。」
「打理好了,我預訂了晚上的航班,呆會就得趕去機場了。」
「也好,外婆這裡有幾罐菠蘿罐頭,你拿著在飛機上打開吃。」
「不用麻煩了,外婆,飛機幾個時辰就到了,我也用過晚膳了,在飛機上,我要瓶水喝就可以了。」
「你等著……」
外婆去廚房整理了一會兒,端著一個紅色袋子出來,「這些帶上,吃不完放寢室里。」
「外婆,這瓶瓶罐罐會不會重了。」
「吃的,不怕重,拎著吧,飛機上口渴就喝掉它,不怕重。」
「好吧,謝謝外婆。」
景姝進房間拉出了自己整理好的行李箱,把那袋子喝的瓶瓶罐罐放在把手上,她拉著行李箱出了大門,外公亦端著報紙踱步出來,他朝景姝揮手,「丫頭,記得玫瑰的花期,自己回來看啊!」
「知道啦,外公,你就幫我澆澆水、施施肥吧!」
「外公答應你啦,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外公!」
老人家用遙控打開了花園的鐵門,映著傍晚緋紅的霞光,景姝朝兩位老人揮著手,「照顧好自己,外公、外婆!」
景姝拉著行李箱離開了花園。
門又鎖上了。
「景姝這孩子,也都長大了。」
「是啊,離開了岳紅獨自在海外的國企上班,還是得頂著工作壓力。」
「現在年青人都不容易啊,世界的貿易市場壓力也大。」
「新世紀拼的都是科技、生產力,這些都苦了現在的孩子,也不知道社會再高速地發展,是人要生活,還是這場面要生活……」
「我們老了,也就是坐下來看看他們的競爭,有不合時宜的也無能為力。」
「進屋去吧,老伴,起風了……」
「是啊,起風了……」
冬末的傍晚,海岸都有季風,一到了點,老人家就把門、窗的栓都上得嚴嚴實實,不讓海風跑進屋裡來,老伴倆點著一盞如豆的燈盞,一個織毛線、一個讀報,打發這一晚上閒宜的時光,等累了、乏了,就結伴進屋去,一覺就睡到了天亮。
到天一亮的清晨,一個澆花、一個做早點,又開啟了新的一天的生活。
他們按部就班,舉案齊眉、夫唱婦隨,晚年生活也過得挺自在的,就是偶爾犯犯鄉愁,思念遠在幾萬里遠的中國及親人思念得慌,但人老了,懶得奔波了,除了三年前回去過了一個中國年,就一直沒再回去過了。
景姝很快趕到了機場,取出了票,就趕航班去了。
時間還空出了半個小時,她一直摁著手中的行李箱,在座位上,等著8號登機口的語音。她偶爾看一眼腕錶,其它時間閉目養神,戴著墨鏡,一頂鴨嘴貌,安靜坐著,腦海中有那一座海岸在海風中煽動花瓣的花朵兒……其它的場景,就沒再想起些什麼了,就連外婆和藹的笑臉,外公澆花施肥專注的身影,也一時沒回憶起來。
海風中飛舞的花朵、童年在花園裡的嬉戲,她倒還是想起了很多、很多,直到8號登機口的語音響起了,她才端下蓋在臉上的鴨嘴帽,拿在左手上,右手推動行李箱排隊去了。
景姝在飛機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個靠窗的位置,但自從從外公家的院子裡出來,打車、取票、等飛機用去了這些時間之後,窗外的景觀已近了日暮。
飛機起飛了,飛得很高、很高,景姝還可以看見夜雲遠處坐落的燈塔。澳大利亞不愧為一座海上的島國,飛機過境,都是一片翩飛的海景燈光與海風。
夜已盡,不能看一片瓦藍的大海,枉費了這個靠窗的座位,不過,眺望一座又一座連綿的海上燈塔也是件愉快的活兒。
就這樣,景姝在望著這些迷離的燈光中逐漸閉上了眼瞼。
「小姐,請問喝點什麼嗎?」
隔壁用胳膊撞醒了景姝,是空姐推著飲品車在問。景姝招了招手,拒絕了。
「好的,打擾您了。」
空姐推著車走了。
「打擾您睡覺,真不好意思。」
「沒關係。」
景姝才取出自己臂腕處外婆給的那個袋子,拿出了一瓶菠蘿罐頭。
「飛機飛行了一個鐘頭了,你困累乏了也正常。」
「是啊,我就覺得頭重就睡了一會兒。」
「作夢了嗎?」
「那倒沒有。」
景姝笑了笑,在自己的座位上拉下了餐檯,喝起了罐頭。
「你家人真有心,還給你帶上喝的。」
「是我外婆。」
對方不說話了。
「你出差嗎,中國人。」
「你不也是中國人。」
「是啊,我是,我是去拜訪我的外公,向他請教栽種玫瑰的花卉知識。」
「我來旅遊的,姑娘,我在杜拜做生意。」男人笑了笑,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機。
「好的!」景姝只想安靜吃罐頭,又眺望此時的窗外,一片黑幕一點景觀都沒有。
「我們很快就會抵達杜拜機場了。」景姝在嘴裡輕輕念叨著。
罐頭很可口,景姝勉強吃了兩罐,就想為自己手上減減重量。
「你在杜拜做什麼生意。」
「哦, 我在一家國企上班。」
「正當的公職,聽起來還不錯,不象我們生意人多有奔波。」
「自己當老闆自由點。」
「一樣的,姑娘。」
飛機還未到終點,一路上,景姝就和這位同國籍的男人隨便聊聊天。在最後半個時辰的時候,景姝完全進入了沉默狀態,她在想著下了飛機後,公司里的一切工作與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