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

  桃花如藕，山色青翠。飛瀑銀川般直瀉下三千尺。

  

  竹子桃林間有絲絲的雨，木剪兮為大家準備了斗笠，菱盈也戴著，一人一頂遮這山間如絲的細雨。

  幾個人踏出了竹林子。

  眼下是十里桃花岸。

  菱盈踏上前去，拾掇起一朵零落的桃花。於鼻息前輕嗅，「蜂兒可來采，好美的花啊！」

  木剪兮指著前方，對菱盈道，「你看，飛瀑就在前方……」

  「哦！這花兒十里岸，美極了。」

  「師兄，桃花花期有多久呢……」

  「一個春季。」

  「菱盈姑娘，這是桃花岸，花開了，等蜜蜂來采，下個季節就可以長成桃子了。」

  「桃花——桃子——」

  「正是。」

  「那我能留下來吃桃子嗎？」

  「菱盈姑娘行程不趕的話當然沒問題。」

  「下個季節，但我們隨即要去尋寶了呀！」

  「菱盈姑娘知道自己哥哥在哪兒了？」

  「不確定，但也不會離開這座小鎮，你們願意陪我去找嗎？」

  「既是你闖了進來了，我們或許會遵循預言走下去，只是，我有幾幅墨畫要完成，我讓我的師妹陪你出了這片竹子林，我留下來創作……」

  「墨畫……師兄，等你創作完了，這片林子的時空就又起了結界了，到時候，我尋不進來，師兄走不出去，那我們師兄妹不就就此分散了……」

  「好師妹，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若流連世間的變遷與紛爭，只是師兄喜靜，寧願日暮伴吹笛、晨間題幾筆墨畫……這是我們各自的選擇不是麼……」

  「師兄！」木剪兮說著，上前緊緊擁住杜牧的胳膊。

  「好師妹！」杜牧上前搭了搭剪兮的肩膀。

  菱盈在前頭，她轉出了十里岸桃花林。

  眼前，一座飛流直瀉飛濺的瀑布呈現在了眼前。

  「好壯觀啊！」

  木剪兮歇斯底里地，不捨得自己朝夕相伴的師兄離自己而去，她剛抹完了眼角的淚，離開杜牧的胸膛，仰目來觀菱盈所看見的景觀，「我們走出桃花林了，師兄。」

  「去看那座瀑布吧！」

  兩人亦走上前來。

  瀑布坐落一座青翠的青山屏障前，霧靄中有山岩，雲霧出岫環繞如仙氣。

  「你看，有低飛的燕子。」

  木剪兮向菱盈介紹著眼前的景觀。「那座就是嶢時鐘，看見了沒……」

  順著木剪兮手指的方向，菱盈看見了一座時鐘，「雲霧出岫……」

  「你能看見現在幾個時辰嗎？」菱盈問。

  「日午十二時零三分。」

  「山岫中有一座古鐘，整點了就會敲響……」

  「如何撞響？」

  「這是自然景觀，或是鐘乳石撞擊的。師兄這麼告訴我……」

  「哦，這麼說，十二時辰剛剛敲響過了。」

  「是啊！」

  「山間美嗎？」剪木兮問。

  菱盈奔上前去，用手撂起瀑布下那座清潭的水。

  「真清涼啊！」菱盈回眸愉快地笑著，「看，潭水中有細魚兒……」

  杜牧上前去，菱盈把手給他，杜牧拉著菱盈離開了那座綠潭水，「此潭水不宜過久地逗留啊，菱盈姑娘……」

  「哦？」菱盈不解。

  「潭水中傳說有一頭綠角怪，長相醜陋，不常露面，但本性兇殘，你不能再上前去了。」杜牧說得如有經撰，菱盈一陣咋舌，後退了幾步。

  「此怪是否鎮守這座鐘乳石時鐘呢？」

  「說不得，菱盈姑娘，此山岫時鐘你看出個端倪沒有……」

  「若留到一時，我能仔細聆聽這鐘乳石撞擊的鐘聲嗎？」

  「我們隨即要離開了。」

  「哦？」

  「此山澗、十里桃花岸、瀑布、山岫、綠潭由這頭綠角怪鎮守，遊客不宜久留於此。」杜牧解釋道，「景色雖美，但我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木剪兮聽罷，一邊頷首，一邊拽過菱盈的胳膊。

  「木姑娘，你決定好了嗎？」

  「哦？」

  「我去挪亞雪峰尋得橄欖枝與聖杯，你也去嗎？」

  「我只是在外面的世紀逗留片刻，隨即會再回來尋找竹林與師兄。」

  「這麼說，你並不上雪峰……」

  「是啊，菱盈。」

  「那就隨我找回我的馬修哥哥吧，還有啊，你能回到這兒……」

  「我與師兄做好市畝陀螺——陀螺一響，我就能踏竹林進來。」

  「市畝陀螺——」

  「正是。」

  「師兄大人，這確切可行？」

  「不妨一試吧！」杜牧踏回了十里桃花岸，又示意菱盈與師妹都走進來，「菱盈姑娘，既是有幸有你踏進了禁錮我們時辰的竹子林，剪兮師妹又是那麼渴求見識這個世紀外面世界的變遷，那麼，你們就一起離開這裡吧！在這之前，我會設下市畝陀螺，日夜旋轉，直到等回了我的剪兮師妹……」

  「哦，有此陀螺……」

  「市畝陀螺——古代用于禁錮打開的時空的閥門的陀螺。好了，你們回去了準備、準備，隨即打理著出發吧！」

  「多謝師兄大人。」木剪兮上前湊上自己的臉龐。

  「不要謝我。是你貪玩了……」杜牧颳了剪兮的鼻子一記。

  「遵命，師妹很快回來的！」

  木剪兮踏著婀娜的舞步在前面走著，十里桃花岸，一陣細雨輕風，花瓣繽紛飛落，這景致——好似時空就此永遠禁錮了此間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