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女人柔軟的腰肢在譚孜墨的手心裡。殷商一直抬起叭眨的眼睛睇向姑姑昏迷的臉龐。「伯伯說躺一下姑姑就會醒過來的……」我應該有耐心等姑姑醒過來。

  木製的階梯，譚孜墨攜著姑侄倆來回地爬，殷商爬得累的時候，只粗粗地喘了幾口氣，他的小腳步還是落下了，跟在譚孜墨的後頭。爬上了三樓，譚孜墨停住了腳步，只手把了把殷姑娘的臂膀……回頭看殷商，「再堅持會兒，小殷商。」

  

  「伯伯，你家的樓層可真高……我們氂崖除了殷鋤伯伯家的科技建築，從來沒有這麼高的屋子了。」

  「小殷商，快上來吧，我們到房間去……」

  「誒！」小殷商答應著，隨後使了吃奶的勁兒，把最後十個樓階給爬過去了。譚孜墨知會了，「……快跟上，就在前面。」

  小殷商不顧得多喘幾口大氣，就追隨譚孜墨的身後小步跑了起來。

  為了不使殷硯姑娘昏迷的時間過長，他們得趕緊讓她趟下，休息好，餵幾口水。

  這個房間繞了九九道彎，其客廳間有昏黃的燈光；有的則亮著白炙的光線，譚孜墨臂腕中抱著殷硯姑娘，往前走去。

  「伯伯，為什麼這麼遠啊……」

  「我的房間接待貴客，但真的鮮少有人逗留下來，你姑姑要住的房間很快就到了。」

  「伯伯去特意為姑姑準備好了房間耶？」

  「說不上特意準備的，但這個房間有溫水瓶、體溫記等醫藥設備、主要的是——有一個放置雜誌的書櫃，好了，我們到了，推門進去吧！」

  「伯伯——我可以來推進去嗎？」

  「快推進去吧！」

  小殷商知道譚伯伯的臂彎抱著姑姑，所以，只能用他的小力氣來推開這扇門。

  他把身子靠上前去，往裡用勁推去。

  粉紅漆調的歐式木門吱呀推開了，一個溫馨的雕花、蕾絲精裝的小屋子撐地亮堂在眼前。其間散發著淡淡的玫瑰香水味道。

  「哇——」小殷商看習慣了母親那個橡雕木色的房間，與眼前這個歐式、粉色系的房間比起來，有一種古色撞擊現代的衝擊感，他感到格外的新鮮。

  「你拉開被頭，小殷商。」

  小殷商剛恍忽了神色，這會兒靠上床頭來，拉開了被子枕頭前的一角。

  在眼前，殷商才看見譚孜墨額前滲有幾顆汗滴，譚溫柔地把昏睡的殷硯放在床上，合上了被子。他則拉開桌案前的一隻椅子，坐了下來。

  小殷商跪在床頭前，叭眨著小眼睛看昏睡中的姑姑。

  譚遞上一個小紙杯給焦慮中的小殷商，小殷商昂起溜圓的眼睛看譚，他把水杯遞前去，「喝口果汁吧，小殷商！」

  小殷商看看水杯，又看看殷硯，不語也不去動作。

  「沒事了，殷商，姑姑睡一會兒，我再把熱水餵她幾口，這個傍晚就讓她睡下了，你也跟我去找個房間睡一睡，明早天一亮，姑姑就好起來了。」

  小殷商一直出神地看姑姑，嘴中似有囁嚅，他又抬起溜圓的眼睛看譚，「伯伯，姑姑要喝水，姑姑有好久沒喝上水了。」

  「伯伯知道！」

  譚說著，就去床前的一隻小書櫃前，燒了一壺水。

  忙了一會兒，就來到殷商邊上，「小殷商。伯伯帶你去你要睡下的房間吧！」

  殷商的眸光一直直直地停留在殷硯的臉龐上，他站著，小腳步也不挪移，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看譚，「伯伯！」

  「怎麼了，殷商？去看你的房間吧。」

  「我只想留在姑姑身邊。」

  「姑姑睡下了，這裡沒有你的小床。」

  譚孜墨走過去，掖過小殷商的小手臂。

  小殷商掙脫了開，「我不過去，不過去。」

  譚意識到實在沒辦法把這姑侄倆分開，「你留在這兒沒有小床……」

  「殷商不離開姑姑。」

  譚最後妥協了，「那好吧，你睡在姑姑的邊上！」

  等了好一會兒，殷商脫口而出，「殷商不能睡姑姑的床……」

  「小傢伙，我領你去房間睡吧！」

  「殷商不能離開姑姑……」

  譚犯難了，米黃的燈光下，他直直盯著情致篤深的姑侄倆，瞄了一眼那秒針無聲旋轉的鬧鐘，時間剛好是晚上7點05分，其實離休息的時間也還早，他最後妥協了，譚孜墨蹲下了身，在小殷商的身邊，「這樣吧，我去把那個房間的小床挪過來，這段時間，你就跟姑姑一個房間睡下了，怎麼樣？」

  小殷商聽罷，頷首點了點頭。

  就這樣，譚孜墨跟殷商交代了幾句，就自己出門去搬回小床了。

  過了好一會兒功夫，小殷商呷了一口茶水，靜靜地瞄那個鬧鐘，出奇地觀察離開氂崖之地他們的時間作息……小床還沒有搬過來，譚伯伯還沒過來，他開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房間。

  觀察了好一會兒，最後，他又把眸光落在了殷硯的臉頰上。

  「姑姑，你醒過來吧！」

  伯伯說，姑姑是累壞了，喝口水會醒過來的。

  小殷商觀察到了燒水的茶壺，水燒開了。

  水霧燒開了，直冒騰，「伯伯、伯伯……」

  水燒開了，可以給姑姑餵口水了。而譚久久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