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此間三歲一清波，菡萏搖曳招引蝶。

  旭日已升，譚府蜂蝶嚶嚶……在花間、樹木中嬉戲。

  林陰爬藤，半掩的花枝雕欄鐵門內，譚孜墨自己端著杯壺在澆水……水汽氤氳，滿花間，若有紫蝶氳著水汽來回飛舞頡頏來去。

  「鈴——」

  有人按了門鈴。

  譚孜直起腰身，把澆花的杯壺隨即摁在地上，濕漉漉的手在衣兜前擦了擦，青白的青石台柱，迎春花、爬藤、紫嫣杜娟……

  

  譚孜開了門，門外一窈窕少女，領著一童子。

  譚孜笑顏以答，「您——」

  「先生，我從官山跋涉至此，帶著自己的孩子，孩子渴壞了，只求一口清水……」

  「官山……可是氂崖郡……」

  「正是氂崖恢弘之境。」

  「氂崖……傳言唐裝、與未來嶄新款式的服裝層出不窮之地……幸會、幸會，姑娘快請進門來，我跟您請教連衣裙……」

  「先生，我與我的孩子只跟您討一杯水喝……」

  「喝完這杯水，您是去是留悉聽尊便……」

  「可以的，氂崖的貨幣世外不能用，我們住居之地好似桃源之境，隔絕世外已近千年……先生，您不會因為這個緣故而低看於我們吧！」

  「小姐姐快請進……這位孩子是……」

  「他叫殷商……稱呼我殷硯就好了，我逃離世族，殷商隻身跟蹤我——出了桃源，才發現他在我烏篷船的船艙里，我只好帶著他上路——跋涉你們的鬧市啦！」

  「快別這麼說，氂崖——人間的世外桃源——你們的宗族、根脈或史紀我們汀間頗有傳言，輿論皆不足為懼……氂崖人掌有知天文、通地理、預言未來的知識與能力……傳言，服裝的市場最有潛力與市場，不管古人還是世紀末的人類都不應離開服飾的舒適與保暖，所以，你們的服裝前景頗為可觀……我間中設計一件燕尾服……還請您幫忙裁剪、裁剪……」

  「不在話下，先生，這麼虔誠款待於我們氂崖人的，惟先生您啦！我在一包間曾丟過行李，還以為氂崖外的人都歧視於我們，所以，連腰間的行李都不放過？」

  「行李貴重嗎？」

  「皆是住行、伙食，沒了行李，我與我的侄子一路行乞至此……」

  「辛苦了，殷硯姑娘……若不嫌棄，您可以先在我的別墅住下來，我生分，家氏都遠居海外……此間建築……惟候中意之人，氂崖殷氏恭候寒舍，我恭敬還來不及耳……」

  「不應客套，先生家姓？」

  「叫我譚某人就可以了。」

  「譚某人？」

  「正是。」

  「譚眸！可好。」

  「可也。」

  殷硯姑娘說著，又於腰間兜中取出一支O-zone ID品牌的牙膏，擠出了一點點，又置殷商嘴邊餵食，小傢伙吃了那口牙膏，嘴角也抹了一點點，硬是覺得香甜地吃下去了。

  殷硯餵完孩子，又自己呷了一口。

  隨即要收起來的時候，譚孜墨把牙膏接了過去。

  「正的是牙膏？姑娘。」

  「喊我殷硯就可以了。」

  「我講的不是這個，你們幾天未進口糧了？」

  「譚眸……我在商品店找到了這個，幾個銀鑽換的，它吃起來的味道跟我們鄉間的蜂皇漿味道差不多……所以，我們捨不得大口吃，只呷幾分里，這不，還有半瓶了……」

  「快隨我進來……」

  譚孜墨仿佛間明白了這姑侄倆全程跋涉的不易，姑娘雖近日消瘦，但眉宇間還流露著一絲歡快與昔日衣食無憂的富態……

  譚孜墨打算親自下一桌珍味佳肴來厚待這兩位跋涉而來的驛都文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