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運氣和恐嚇

  巷子幽靜狹長，眼看四下無人。

  蕭令月低聲問道：「你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江珣也緊跟著開口：「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句話一前一後說出來，蕭令月微妙地覺得好笑，不由看了他一眼。

  江珣抿了抿唇，大概是因為剛被蕭令月幫了忙，他低聲解釋道：「我從死士營離開後，順著你給的地形圖走，但卻在深山裡迷了路，繞了兩天才走出來……路上又發生了一些事，拖到昨晚才剛剛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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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熟門熟路的蕭令月和戰北寒來說，常年被困在死士營里的江珣，對外界的認知已經十分模糊了。

  他本身又是防備心挺重的人。

  從死士營逃出來後，江珣也不敢貿然接近外面的人，於是就拿著山脈地形圖，一個勁地往深山裡鑽。

  他的運氣還算不錯，因為死士營山崩的動靜，加上後面駐軍圍剿，鬧出的動靜太大，將方圓十幾里的野生動物都給嚇跑了。

  江珣獨自一人走在深山，也沒遇到太大的危險。

  但麻煩的是，他在深山裡迷路了。

  山脈地形圖也不是完全有用的，上面只記錄了大致的山脈走勢和方位，卻沒有記錄細節。

  江珣完全是自己分辨方向，瞎摸著往山里走。

  結果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出了錯，辛辛苦苦跋涉了一晚上，他非但沒有順利走出山脈，反而徹底迷失了方向。

  在深山裡迷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尤其是古代的深山，到處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蛇蟲鼠蟻不計其數，即使不遇上獵食動物，光是這些小東西就足夠活活吞掉一個人。

  蕭令月暗自咋舌，看著全頭全尾、身上似乎也沒受傷的江珣：「那你運氣不錯啊？一個人跑進深山裡，還能活著出來？」

  江珣神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蕭令月疑惑：「怎麼了？」

  江珣壓低聲音：「那天後半夜，我迷路的時候，聽到遠處傳來很大的動靜聲，爬到樹梢上一看，還有許多火光，是你們搞出來的吧？」

  蕭令月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駐軍和死士交手的景象。

  但這事她可不能直接承認，更不可能告訴江珣實情。

  蕭令月含糊地道：「這個嘛……我也聽到了，有什麼不對嗎？」

  江珣見她含糊其辭，也沒有追問，只淡淡道：「多虧了那晚的動靜和火光，讓我在深夜裡確定了方向，開始朝著動靜聲相反的方向走。」

  蕭令月：「……」

  她一時啞然。

  淮城和死士營，正好就是在相反的方向。

  江珣這話的意思是，他借著那晚的火光和動靜，在漆黑迷路的深山裡，重新找到了死士營的方向。

  於是為了順利逃脫，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往相反的方向走，離死士營越遠越好。

  沒想到歪打正著，還真讓他找對了路，又重新回到了前往淮城的路線上。

  「再後來，我走出了深山，還遇到了一些人，在他們的指路下，找到了官道的位置，順著官道一直走，就到了淮城。」

  江珣微微皺著眉頭，強調道：「我昨晚進城的時候，天已經要黑了，城門正要關上，我來不及多想就先進來了，根本不知道這裡是你說的淮城。」

  在死士營的時候，蕭令月曾給過他建議，說他如果順利逃出去，無處可去的話，可以試著去淮城找她。

  雖然這個話，蕭令月當時是半開玩笑說的，她自己都沒有當真。

  因為她看得出來江珣防備心重，一旦逃出去了，他絕對會逃得遠遠的，壓根不可能主動來找他。

  江珣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他沒想來淮城投奔蕭令月，甚至在進城的時候，他都不知道眼前這座龐大的城市就是蕭令月口中的「淮城」。

  因為連續兩天三夜的長途跋涉，江珣身上的乾糧和水都吃完了，整個人又累又渴，好不容易找到一座大城，又是天黑光線不好，他沒看清城門上寫的字，只想著這麼大的城池，住的人一定很多，在城裡總比在荒郊野外容易活下去。

  實在不行，哪怕讓他在街邊乞討，也總能討到一點食物填飽肚子。

  於是，江珣來不及多想，就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城了。

  蕭令月聽完他的話，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表情很複雜：「……你這個運氣，還真是……早一天晚一天都好，偏偏就趕在這個時候。」

  「什麼意思？」江珣沒聽懂。

  「你是昨夜宵禁之前進城的吧？昨天半夜，淮城就被封城了，城內所有人都不得進出，全部困在城裡。」

  蕭令月好笑地聳聳肩：「包括你我。」

  江珣：「……」

  他的表情一下子呆滯了。

  蕭令月幽幽地繼續道：「你要是再晚一天進城，就不會遇上士兵搜查，晚半個時辰都可以，但你偏偏就趕在最後時刻，一頭扎了進來。」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按照淮城現在的嚴密搜查程度，只怕到最後，連普通居民都要被一一審查。

  蕭令月和戰北寒倒是不擔心，他們帶著龍鱗衛進入南燕時，就偽造好了身份文牒，即使被審查也能矇混過去。

  那江珣呢？

  他可是個黑戶啊……在南燕官府里根本找不到他的身份。

  一旦被士兵上門審查，他立刻就會被發現。

  而且以現在風聲鶴唳的情況，江珣想臨時偽造一個身份都難。

  所以，蕭令月才吐槽他運氣不好，但凡晚一點進城，就不會有這種麻煩事了。

  江珣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的處境，愕然道：「所以，今天城裡那麼多士兵盤查，就是為了……」

  「為了抓捕從死士營里逃出來的『刺客』。」蕭令月似笑非笑地道，「要是被他們知道，你也是從那個營地里出來的……哼哼。」

  她恐嚇似得哼笑兩聲，伸手蓋住他的腦袋，惡劣地揉了一把。

  「你這幾天就算是白跑了，等著被抓進大牢吧！」

  江珣被揉得身子一搖晃，臉色頓時變得焦急又難看，他抓住蕭令月的手，狠狠道：「我不能被官府的人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