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渾水才能摸魚

  戰北寒淡淡看了她一眼，道：「先回淮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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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蕭令月聽他的語氣，索性也不問了，低頭繼續吃東西。

  其實就算不問戰北寒，她心裡也大概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雖然，戰北寒這一出借刀殺人的手法相當狠毒，用極小的代價覆滅了死士營，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自己這邊沒有損傷。

  龍鱗衛也出現了很大的傷亡，包括夜一在內，幾乎人人身上都帶了傷。

  這些屬下是戰北寒在南燕僅有的人手，不管傷勢輕重，他肯定不會放著他們不管，所以回到淮城休整，暫時蟄伏下來，一邊讓龍鱗衛休養生息，一邊觀察情況，伺機而動，就成了他們現在最好的選擇。

  不過……

  「死士營出事的消息傳開後，慕容曄遠在京城，倒是可以先不管，淮城那邊還有個蔣家……」

  蕭令月咬著鹿肉，含糊不清地道：「死士營的日常事宜，估計就是蔣家暗中負責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蔣家肯定會有動作。」

  蔣家在淮城紮根多年，從上到下都已經浸染透了。

  所以，他們要返回淮城，最大的威脅並不是遠在京城的慕容曄，而是盤踞在淮城本地的蔣家。

  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

  何況以蔣家的地位，遠不是一個簡單的地頭蛇能概括的。

  蕭令月一邊吃東西，一邊蹙眉思索著，抬頭看著戰北寒：「我們是不是暫時不要回淮城比較好？我擔心蔣家可能會有動作，萬一猜到我們回城休整，來個瓮中捉鱉怎麼辦？」

  戰北寒嗤笑：「蔣家已經退出了南燕朝堂，有什麼理由封城？」

  「但是有慕容曄在，蔣家的隱形地位並沒有下降，只要隨便找個理由，封城搜查不是不可能。」

  蕭令月很了解南燕的世家勢力。

  和北秦不一樣，南燕是世家林立的格局，甚至民間還有戲言說，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

  意思是，不管南燕的皇帝換了多少個，是誰坐在龍椅上。

  南燕的頂尖世家永遠都是那幾戶，代代相傳，根深蒂固，牢牢把握著南燕的權勢上層。

  這在北秦簡直是不可能的。

  而蔣家，作為當今太子的母族，自然也是南燕世家之一。

  這種傳承數百年的世家根系之深，遠遠超過常人的想像，外人也永遠不會知道，世家與朝堂官員的聯繫到底有多深。

  即使蔣家明面上已經退出官場，族中弟子也大多卸掉了官職，但不代表他們就沒有話語權了。

  戰北寒似笑非笑道：「如果蔣家人真有封城的本事，你覺得，待在淮城或者隱蔽在周圍城鎮裡，有什麼區別嗎？」

  蔣家如果真的下定決心要封城搜查，就意味著，他們寧願撕開偽裝了多年、與世無爭的假象，不折手段也要找到搗毀死士營的罪魁禍首。

  既然如此，那回不回淮城，或者是藏身在淮城附近的其他城鎮裡，面臨的風險都是一樣的。

  蔣家連偌大一個淮城都敢封鎖搜查，難道還會放過周圍的普通城鎮嗎？只怕搜查起來更加肆無忌憚了。

  偏偏以龍鱗衛的傷亡情況，露宿野外或者直接上路前往南燕京城是不可能的，他們需要補充食物和藥品，必須進城才能買到。

  這樣一來，選擇一些小城鎮落腳，還不如直接回淮城更省事有利。

  畢竟，淮城是重城，水利要塞，居民眾多，而且每日都有大量的商隊來往，極為繁華，單從隱蔽性方面考慮，反而比一些人少的小城鎮更容易隱藏。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就是這個道理。

  除此之外。

  戰北寒薄唇鋒利地一勾，露出個冷笑：「本王倒是巴不得蔣家人狗急跳牆，他們鬧出的動靜越大，對我們就越有利。」

  蕭令月一聽，立刻就明白了。

  要是蔣家真的沉不住氣，鬧出什麼大動靜，對戰北寒來說無疑又是機會。

  畢竟……渾水才能摸魚嘛。

  而且，淮城駐軍搗毀了一個「刺客窩」的消息，瞞不住南燕朝堂上的人，消息很快就會傳開。

  想想看吧。

  「刺客窩」前腳才被剿滅，蔣家後腳就氣急敗壞，不惜封城搜查找人。

  這兩件事一旦聯繫在一起，露出的意思可就耐人尋味了。

  蔣家雖然退出朝堂多年，可不代表他們沒有敵人，南燕的世家和世家之間，也不全是友好關係，互相捅刀下絆子的事情從來沒少過。

  畢竟，頂層的世家數量越少，就意味著其他世家的權勢更大、地位更高。

  因此，世家和世家之間雖然是同一個階級，在維護世家地位上同仇敵愾外，但私底下，不同的家族也會競爭激烈，想盡辦法地蠶食對方的勢力，壯大自身。

  一旦蔣家露出馬腳，被人發現他們和「刺客窩」有牽連……

  那接下來都不需要戰北寒動手腳了，蔣家自己的對手都會迫不及待地衝上來，從蔣家身上撕扯下一塊肉。

  甚至，還有可能牽連到京中的南燕太子……

  從這一點來看，蔣家本身也是投鼠忌器，就是再惱怒再怨恨，他們也未必敢大張旗鼓的動作，反而會選擇在暗中搜尋。

  如果是這樣……

  那他們就更不用擔心了，不過是見招拆招而已！

  想通了這些，蕭令月也不再糾結，聳聳肩：「行吧，那就先回淮城，休整多長時間？」

  「三日左右，看看情況再決定。」戰北寒道。

  這個情況，不止是要看蔣家和南燕京城的反應，還要看龍鱗衛傷員的恢復狀況。

  「之後呢？」蕭令月望著他，「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就直接去南燕京城嗎？」

  戰北寒淡淡「嗯」了一聲，眯起眼睛：「本王早就想去了，再則，白玉蟾蜍在南燕皇宮，必須想辦法拿到才行。」

  那是北北需要的藥材，也是他們倆這次來南燕的目的之一。

  蕭令月沉默了一下，低聲道：「那回淮城之後，你先安排龍鱗衛休整，我暫時離開一下。」

  「你要去哪？」戰北寒凝神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