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奴大欺主
2024-06-06 17:35:06
作者: 明夏
得到東宮的傳召,太醫很快就趕來了。
來的是專門負責照看太子妃身孕的張太醫,也是昭明帝的御用太醫。
太子妃好不容易懷上身孕,不止太子,昭明帝也同樣重視這一胎,為防止過去的事情重演,特意指派了張太醫親自照料,不允許有任何閃失。
「下官張誠,見過太子殿下,翊王殿下,見過太子妃。」
張太醫提著診箱進門,行禮道。
太子擺擺手,也沒有寒暄的心情,直截了當地問道:「張大人,昨夜給太子妃診平安脈,留下安胎藥的人可是你?」
張太醫:「正是下官。」
太子淡淡道:「你來看看這碗安胎藥,有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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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太醫也不敢多問,上前端起那碗已經涼掉的安胎藥,謹慎檢查起來。
屋內一片冷凝的寂靜。
太子妃神情有些不安,太子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寒寒原本坐在蕭令月身旁,此刻也跳下凳子跑到桌邊,小手攀著桌面,睜大眼睛看著張太醫的動作。
戰北寒瞥了兒子一眼,沒說話。
菊青和季嬤嬤站在一旁,一個低眉順眼,一個神情嚴肅。
誰也不敢說話。
張太醫檢查完畢,放下藥碗拱手道:「太子殿下,這碗安胎藥沒有問題,確實是下官所開的藥方。」
此話一出,戰北寒的神情沒什麼變化,寒寒卻睜大了眼睛。
菊青暗暗鬆了口氣,還好,不是她能力有問題。
季嬤嬤更是一臉「早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又隱隱帶著幾分不滿。
太子再次問道:「張大人,你確定沒有問題嗎?」
張太醫不解地說道:「下官查看下來,確實沒有異常,不知殿下為何提出疑問?」
「有人在這碗安胎藥里聞出了奇怪的味道,說是不像尋常藥味。」太子蹙眉道,「張大人,你是太醫院醫術最頂尖的人,可知這是怎麼回事?」
張太醫想了想,問道:「殿下能否形容一下,這種『奇怪味道』具體是什麼樣?」
太子看向坐在蕭令月身旁的北北。
北北搖搖頭。
他就是形容不出來,否則早就說了。
太子只好道:「形容不出來,只知道與正常藥味不同,本宮想知道這是聞錯了,還是有別的緣故?」
這種描述實在太籠統了,完全沒有指向性。
張太醫皺眉想了半天,為難地搖搖頭:「殿下這樣說,下官也很難判斷,或許是有人聞錯了味道也不一定。」
這說法和菊青、季嬤嬤之前一模一樣。
寒寒剛要張口反駁,戰北寒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臉頰,微微用力,將他的小嘴捏得嘟起來,像小鴨/子的嘴。
「唔唔!」寒寒發出抗議的悶聲,伸手去打他的手。
「安靜點,別插嘴。」戰北寒冷淡道,手指又捏了捏,方才鬆開。
「……」寒寒伸手鬱悶的揉揉臉頰。
菊青站出來道:「殿下,奴婢之前也檢查過這碗安胎藥,確實沒有問題。」
「太子殿下!」季嬤嬤忍不住說道,「奴婢奉命照看太子妃,絕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這碗安胎藥,是奴婢親自看著煎的,也是奴婢親自拿過來的。
奴婢敢用性命擔保,藥絕對沒有問題。
肯定是小公子自己聞錯了!」
蕭令月蹙眉:「北北的嗅覺從來沒出過錯,他說聞到了就一定是真的。」
季嬤嬤心裡冷笑一聲:「小公子自己都形容不出來,他所謂的味道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別人都沒聞到,就只有他聞到了?現在張太醫也檢查過了,安胎藥沒有問題,估計有問題的是小公子自己吧!」
蕭令月不悅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公子年幼不懂事,自己聞錯了,又不敢承認,說謊都不知道怎麼圓了吧?」
季嬤嬤語氣冷硬,「一直在說什麼奇怪味道,問他到底是什麼,他又說不上來,這不就是明擺著胡說八道嗎?太子妃心軟,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但小公子也要知道適可而止,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謊,讓太子妃擔驚受怕,不知究竟抱了什麼心思?」
季嬤嬤對北北的不滿溢於言表。
一是因為,北北一直堅持說安胎藥氣味有問題,這藥又是季嬤嬤親手煎的,她心裡自然不滿。
二是因為,季嬤嬤很關心太子妃的肚子,擔心不能按時服藥,會影響她的胎氣,心裡就更加不滿了。
更何況,現在菊青和張太醫都檢查過,都說安胎藥是正常的。
季嬤嬤心裡的不滿一下子就爆發了,覺得北北就是故意撒謊胡鬧,不知道安得什麼心思。
蕭令月眼神一冷:「我兒子有沒有說謊,我心裡清楚,用不著你在這裡指責。」
季嬤嬤梗著脖子,態度隱隱有一種傲慢:「奴婢確實身份卑微,沒資格指責什麼,但太子妃身體為重,也不是外人能隨便干涉的!
這位姑娘,你既然偏袒自己兒子,那就好好管教他。
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得滿嘴謊言,惹事生非!」
「季嬤嬤,你太過分了,不准你這樣說北北!」寒寒忍無可忍地跳了出來。
季嬤嬤不理他,轉身就跪在太子面前,磕頭道:「太子殿下,奴婢今天放肆了,實在是這位小公子的行為太過分,讓奴婢忍無可忍,所以才斗膽斥責了幾句!
若有冒犯之處,奴婢願意領罰。
但奴婢還是要說,奴婢伺候殿下和太子妃多年,向來謹守本分、忠心耿耿!
太子妃純善,容易被人矇騙,又因為對方是個小孩子,所以不忍心追究,可是奴婢卻看不過去,斗膽行為,還請殿下見諒!」
這一番話說得十分好聽,將自己樹立成一個直言不諱的忠僕。
即使有過線的行為,也只是護主心切,再加上季嬤嬤確實是東宮裡的老人,又是太子曾經的奶娘,資歷深厚。
太子微微蹙眉,倒不好說什麼。
寒寒很想反駁,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氣得差點冒煙。
「呵。」戰北寒玩味地勾唇一笑,「大哥,你這東宮裡,何時有了這種奴大欺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