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2024-06-06 17:34:05
作者: 明夏
章御醫心驚膽戰地說完,忽然重重磕頭道:「王爺饒命!微臣絕對沒有窺探皇家舊事的意思,只是一時好奇,才記住了殘方內容!
但微臣也知道,此事涉及先帝,牽扯甚廣,所以萬萬不敢私下配置,也從未跟人提起過此毒方!
微臣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請王爺明鑑!」
「……」
這一番話聽下來,剩下的兩名御醫已經是目瞪口呆!
萬萬沒想到……
一個宮中秘藥竟然能牽扯出這麼多事,甚至還和先帝晚年的後宮醜聞有關,連太醫院都被牽扯其中。
不知想到什麼,中年御醫猛地一個激靈,急忙磕頭道:「王爺明鑑!微臣與章大人共事多年,確實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這種毒方,太醫院裡的其他人也是如此,請王爺明鑑!」
一邊磕頭說著,中年御醫滿頭的冷汗都流了下來,臉色慘白一片。
對於御醫來說,知道這種皇家醜聞絕不是什麼幸運的事。
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先帝晚年為了抹去「妒夫人」一案,保住皇家顏面,幾乎殺光了太醫院近一半的御醫,所有涉及此案之人、背後家族、知情者、甚至只是嬪妃身邊伺候的宮人,統統大換血。
但是,在北秦的正史記載上,卻從未提起過此事。
所以,如今在朝中,知道這件陳年慘案的人,要麼是當時明哲保身,僥倖逃過一劫的人。
要麼就是皇家自己人。
比如昭明帝,他是先帝僅有的三個皇子之一,肯定知道這件事。
但戰北寒就一無所知,可見,昭明帝連他都沒有提起過。
蕭令月微微蹙眉,心裡感覺有點古怪。
原本只是以為側妃私心作祟,不滿妝奩被借走一事,所以故意在口脂里下毒,想趁機報復她。
結果沒想到,三名御醫檢查下來,竟然扯出了宮廷秘藥!
而且還不是現在的,而是先帝時期流行過,又被先帝親自下令銷毀的秘毒,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又出現了……而且還是在戰北寒的王府里!
這樣一來……牽扯麵就大了!
如果章御醫沒有說謊,那本該銷毀的「妒夫人」配方,是被誰秘密保存下來的?
偏偏保存的又不是完整配方,只是一張殘方!
誰把它藏在太醫院裡?
又是誰利用這張殘方,重新復原了「妒夫人」之毒?
側妃是怎麼拿到這種毒的?她知道這種毒的真實來源嗎?
蕭令月一瞬間想了很多,只覺得有無數疑點閃過腦海,亂得扯不出頭緒。
還沒等她理清楚。
戰北寒冷鷙的聲音響起:「既然是先帝封口的大案,連本王都無從知曉,章御醫,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蕭令月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三名御醫。
章御醫聞言頓了頓,伸手摘下頭上的官帽,露出一頭蒼蒼銀髮。
他苦笑道:「回王爺,微臣今年五十有七,先帝晚年,『妒夫人』之案爆發時,微臣年僅十二歲,初入太醫院,做了一名小小的藥童。」
戰北寒:「……」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一時沉默了。
蕭令月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
昭明帝如今已有五十幾歲,登基正好三十年。
先帝駕崩之時才把皇位傳給他。
按照這個時間往後倒推,再加上章御醫所說,先帝晚年,「妒夫人」之案爆發時,差不多是在四十五年前。
當時的昭明帝也才不到十歲,正好是懂事的年紀。
或許正是因為親眼目睹了「妒夫人」之案的後宮爭鬥,甚至遭受其害,所以在登基之後,昭明帝極為厭惡後宮爭寵,制定了相當嚴格的宮規,再不允許同類事情發生。
時間對得上。
章御醫繼續道:「微臣也算是『妒夫人』之案的親身經歷者,又剛好身在太醫院中,所以……親眼目睹了不少事端!
好在,微臣當時年幼,人微言輕。
一介小小藥童,在太醫院中也無人在意,並未被捲入此案中,方才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戰北寒沉聲道:「你是何時發現的殘方?如何辨認出來的?」
「微臣是在三年前,太醫院清點舊籍時,意外發現的殘方,之所以能辨認出來,不是因為微臣精通此術,而是殘方上明明白白寫著!」章御醫苦笑道。
蕭令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是說,你找到的殘方上就寫著『妒夫人』這三個字?」
「沒錯!」章御醫明確的點點頭。
「這就有意思了!」蕭令月看了一眼戰北寒,凝聲道,「一張曾被先帝下令、在四十多年前就該被銷毀的毒方,不但被人秘密保存下來,藏在太醫院裡,竟然還敢在上面寫出毒藥名?」
這人是有多大的膽子?
先帝旨意都敢違抗,還敢這麼大喇喇的擺在明面上。
若是被人發現查出來,十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那半張毒方,現在在哪裡?」戰北寒看著章御醫,冷聲問道。
「微臣發現之後,並不敢亂動,依然還在太醫院裡。」章御醫低聲說道,「若是王爺想看,微臣可以回太醫院取來,交由王爺處置!」
「毒方只有半張,就算拿到了也未必能復原出『妒夫人』,這個倒不重要。」
蕭令月說道:「重要的是,這張本該被銷毀的方子,是被什麼人保下來、藏在太醫院裡的?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麼?」
「還有!」
她指著旁邊的口脂盒,聲音變冷:「這口脂盒裡的『妒夫人』之毒,又是從哪來的?難道真的有人復原出了這種毒藥?專門拿來對付我?」
蕭令月心生餘悸。
原本她以為側妃下毒,這麼簡單粗暴的手段,毒藥也高明不到哪去。
沒準就是砒霜、鶴頂紅之類的。
沒想到竟然牽扯出一個「妒夫人!」
這種早在幾十年前就滅絕的宮中禁藥,側妃又是從哪找來的?
蕭令月微眯了一下眼眸,暗自心想:難道是她看走眼了,戰北寒那位側妃,竟然是個深藏不漏的角色?
章御醫不敢說話,也說不上來。
「你想怎麼做?」戰北寒側眸看著她,淡淡問道。
「很簡單!」蕭令月指著桌上的妝奩,冷聲道,「既然東西是屬於側妃的,把人叫過來問問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