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清醒的秦王

  京城的消息緊趕慢趕，總算是傳到了幽州。

  

  秦王府。

  秦王得知消息，如遭雷擊，直接愣住了，呆若木雞。

  在他的記憶里，對蕭雲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年前。在他看來，就是個小大人穿龍袍，不倫不類。

  可這一次的事，徹底顛覆了他對蕭雲以往的所有印象。

  殺伐果決。

  一口氣殺了近兩萬人。

  幾乎快殺空小半個朝堂了。

  就這魄力，秦王自認哪怕是他這馬背王爺，也不敢輕易這樣殺。

  這與那歷史上的暴君有何異？

  可蕭雲就殺了。

  「他，他怎麼敢？」

  好一會，秦王一臉震驚的喃喃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來。

  哪怕是手中的信箋，他已經反覆看了好幾遍，反覆確認過好幾次消息無誤，他仍不敢相信是真的。

  近兩萬人啊。

  那還不殺得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雖沒親眼所見，可光想想就令秦王背脊發涼，一股寒意直衝腦門。

  「他，他就不怕落下個暴君名號嘛？」

  秦王再一次喃喃道。

  這會，他腦子還是嗡嗡的。

  「王爺，他越殘暴，對我們不就越有利嘛？」

  這時，一旁的陸長青眉頭緊鎖道。

  也就這會秦王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若他有注意，定然能發現陸長青緊握著拳頭，一臉咬牙切齒的樣子，眼眸中更是噴出無盡怒火。

  看起來比他還要憤怒，恨不得吃蕭雲的肉，喝蕭雲的血。

  聞言，秦王想也不想就搖了搖頭。

  這是他第一次對爭奪皇位之事心生退意。

  他是藩王，又是塞王。

  按說多年來的戰場廝殺，他應該是早就已經看淡生死。

  可這會，他卻心生寒意。

  他，不怕死。

  可他不能不為家人考慮。

  以前，他不怕。

  那是覺得就算他真造反了，哪怕失敗，以蕭雲的性格最多也就是將他們一家貶為庶人，不會真要了他們的命。

  可現在，蕭雲性格大變，變得殘暴，變得冷血，變得無情。

  而一個冷血又嗜殺的皇帝，是極其可怕的。

  哪怕他這個做叔叔的以前有多瞧不上蕭雲這個皇帝侄兒，這會也是不敢直其鋒芒。

  可旁邊的陸長青瞧著，咬咬牙，有些不甘心道：「王爺，為何啊？小皇帝如此殘暴，天下百姓還不民不聊生，這個時候正是需要王爺這樣的明主重拾我大胤江山。」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秦王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軍師，他可曾有對百姓舉起屠刀？」

  陸長青想了想，搖搖頭。

  秦王皺皺眉，不再多說。

  在他看來，這看似是一個機會，其實一點也沒有。

  天下百姓依舊擁戴他們的皇帝。

  那他們這些藩王想要動作，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而暴君，也分門別類。

  一者確確實實殘暴無比，以殺人為樂，不管百姓死活。

  還有一種，就是史書上的暴君，可在民間百姓口中，卻是一個好皇帝。

  而蕭雲就屬於後者。

  這也是令秦王頭痛的地方。

  說你殘暴吧，你還挺有口碑的。

  呼。

  長吁口氣，暗暗搖頭，秦王不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不管蕭雲殘暴與否，他們這些藩王若不能達成攻守同盟，想憑一藩之力就跟朝廷作對，推翻朝廷當皇帝。

  這風險太大，不是任何一個藩王可以承受的。

  「除了這件事，京城那邊可還有傳來其它消息？景龍如何了？可有受到這次之事的波及？」

  秦王思慮片刻，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子在京城當人質呢。

  信中沒提，他只好詢問陸長青了。

  陸長青是他的軍師，同時也全權負責為他打聽京城消息之事。

  聞言，陸長青頓時面露難色，動動嘴唇，又欲言又止。

  等了會，不見陸長青回話，秦王眉頭一皺，扭頭瞥眼道：「怎麼了？」

  陸長青咬咬牙道：「回王爺的話，京城傳來消息，世子，世子殿下他，他被，被……」

  「被什麼了？」

  「被，被抓了。」

  說完這四個字，陸長青好似用盡了渾身力氣，一臉煞白煞白的站在一旁。

  下一秒，他幾乎渾身毛孔炸開，清晰可見的感受到一股滔天怒火自秦王身上爆發出來。

  「你說什麼？」秦王眼睛一瞪，憤怒道：「他蕭雲好大的膽子啊，連本王的兒子也敢抓？真當本王好欺負不成？」

  陸長青耷拉著腦袋，有心想要勸慰兩句，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看著如此暴跳如雷的秦王，他反而心裡有些竊喜，有些期待。

  憤怒吧！

  最好是現在就帶兵直接殺入京城，殺了那狗皇帝。

  可他等了好一會，也沒聽見自己想要的結果。

  秦王並沒有如他所願那般，直接怒火中燒，暈了頭的要領兵南下。

  陸長青耷拉著腦袋，就抬了抬頭，好奇的看了看。

  只見剛還怒不可遏的秦王不知在想什麼，竟坐在椅子裡眉頭緊鎖，面露凝重的一言不發。

  這個時候還裝深沉？

  陸長青就納悶的看了看。

  隨即，他蹙眉想了想，小聲道：「王爺，小皇帝無故抓了世子殿下。這擺明了是想讓王爺難堪，殺雞警猴。」

  「若王爺什麼也不做，那王爺在藩王中的威望必然受損大降。而小皇帝之用心之險惡，欲不廢一兵一卒就擊垮秦藩。」

  聞言，秦王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瞥眼道：「軍師何出此言？本王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拿景龍如何。」

  這底氣，秦王還是有的。

  所以他才會乍聞之下暴跳如雷，可轉瞬就又偃旗息鼓，冷靜了下來。

  就是他篤定蕭雲不敢真把蕭景龍如何，最多也就是讓蕭景龍受點苦罷了，丟不了命。

  若蕭雲真一怒之下直接殺了他兒子，那無疑是給了他一個最好的藉口，而其它藩王也必然會人人自危。

  今天你蕭雲能殺我們兒子，那明天是不是連我們這些藩王也敢殺了？

  為了自保，現在一盤散沙的藩王必然會抱成一團，直接攻破京城。

  這樣的蠢事，他蕭雲能幹？

  別人怎麼想不知道，可他秦王覺得絕無可能。

  在他看來，蕭雲非蠢笨之人，絕不會蠢到別人要殺你，你還親手把刀遞過去。

  他是看得明白。

  可一旁的陸長青就犯起了難來，頭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