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功過是非自有後人評說

  「現在才知道錯了，你不覺得太晚了嘛？」

  蕭雲冷眼道：「來人。脫去他的官帽，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沒有一絲猶豫，乾脆利落。

  「陛下，臣，臣知道錯了，求，求陛下饒，饒臣一命……」

  

  閻世書那聲嘶力竭的聲音迴蕩在太極殿，在其它文武百官耳旁久久揮之不去。

  有人搖頭，有人嘆息，有人閉口不言……

  而出奇的是，滿朝文武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閻世書求情。

  楊清、方鴻儒、夏元惟……一個也沒有。

  而他們在想什麼，蕭雲不知道，也不在乎。

  呼。

  他長吁口氣，心中鬱氣盡散。

  從得知刑部糜爛不堪，連周文宣這樣的重犯都敢私放，蕭雲就有心想要整頓收拾刑部了。

  因為要裝病，這才一直拖到今天。

  淡淡掃視一眼耷拉著腦袋的百官，蕭雲面無表情道：「今天之事，朕希望爾等能引以為戒！這朝堂之上，缺了誰一樣運轉。朕能給你們，也能收回來。」

  「臣等謹記陛下教誨。」

  百官撲通一聲，齊刷刷跪倒高呼。

  蕭雲微微頷首。

  正所謂敲鼓不用重錘，有些話點到為止。

  一甩龍袍，蕭雲大步走回御階，在龍椅前坐下。

  然後他抬了下手，淡淡道：「起來吧。」

  「謝陛下。」

  百官這才稀鬆的從地上慢慢爬起來。

  「刑部之問題，很嚴重。可能比朕之想像還要嚴重。」

  蕭雲冷眼掃視下方百官，冰冷的一字一句道：「有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對問題，反而自甘墮落。朕，欲整頓刑部，徹查自天德七年開始到現在的冤假錯案。眾愛卿可有人願為朕分憂？」

  為什麼不是從更早，而是天德七年開始。

  這是蕭雲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隔太久，有可能檔案什麼的早已不在或被銷毀了。

  很難再查證。

  而這也是無奈之舉。

  蕭雲也想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可有時卻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然而，他說完後，下方百官竟無一人應聲。

  就連一直有青天之名，嫉惡如仇的方鴻儒在這一刻都選擇了沉默。

  為什麼會這樣？

  蕭雲心裡明白。

  不就是因為被殺怕了嘛。

  蕭雲眼眸一冷，掃視一眼道：「怎麼？無一人肯為朕分憂？」

  「……」

  百官漠然，沒有一人出列。

  蕭雲嘴角一撇，臉上就不自禁的露出了淡淡的冷笑：「好啊！都懼怕朕是吧？怪朕殺得太狠？若是太祖，你們敢這樣無聲對抗嘛？在朕看來，朕還是殺得太少了，才讓你們如此輕視於朕，是與不是？」

  太祖，那可是馬上皇帝。

  從血海屍山里走出來的鐵血皇帝。

  渾身霸氣，就算是什麼也不做，坐在這太極殿上，就有股不怒自威之強大氣勢。

  那時的百官縱然心裡害怕，卻無一人敢忤逆太祖之意。

  哪像現在，百官還敢跟皇帝玩沉默。

  你敢沉默不言，太祖反手就敢砍了你腦袋。

  而比起太祖，蕭雲終究還是嫩了些。

  「臣，臣等不敢。」

  百官齊聲道。

  蕭雲聞言不禁一陣冷笑，嘴上說著不敢，身體卻很誠實。

  掃視一眼，蕭雲也懶得跟他們在這裡磨嘴皮子。

  他直接點名道：「方鴻儒、楊清。」

  「臣，臣在。」

  稍是遲疑，方鴻儒、楊清兩人才姍姍出列。

  蕭雲微微頷首，嗯聲道：「你二人最鐵面無私。就由你們二人牽頭，主審刑部腐爛一案。自閻世書以下，刑部各官員，不管是誰，不管他背後有多強大的背景，只要涉案，一律依法嚴辦。你二人，可做得到？」

  「臣，遵旨！臣等定不負陛下期望，定查個水落石出，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為非作歹之徒。」

  兩人齊聲道，心裡卻是一陣犯苦。

  這活可是吃力不討好，弄不好就得得罪一大片人。

  見兩人接下了這差事，蕭雲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待兩人退下後，蕭雲掃視一眼道：「眾愛卿，可還有事啟奏？」

  百官無人說話。

  蕭雲就起身道：「既無人有事啟奏，那就退朝。」

  說罷，蕭雲直接走下御階，從旁邊的側門離開了太極殿。

  待蕭雲走後，安靜的太極殿才有了幾分人氣。

  剛剛還閉口不言，裝聾作啞的文武百官這才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各位，陛下之變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閻大人曾經多得聖心，陛下還不是說拿下就拿下。我等還是多燒香拜佛，祈禱別落陛下手裡吧。」

  「哎！如今陛下性情大變，嗜殺殘暴，我等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大家以後做事都小心點吧，少說話多做事。我反正打定了主意，以後陛下不問，我絕不開口。」

  「我們這樣，會不會惹惱陛下啊？萬一哪天陛下不悅，像這次一樣，把我們全給……」

  「做得越多錯得越多，乾脆大家一起擺爛算了。」

  大家小聲議論著，一起走出太極殿，一個個無不面露凝重，心事重重的樣子。

  而他們說過的話，不出意外，在他們出宮後，就一字不落的傳進了蕭雲的耳朵里。

  結果，蕭雲還沒生氣，旁邊的劉謹就一臉氣急敗壞：「陛下，他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詆毀陛下。奴才，這就帶人去掌他們的嘴。」

  以前，蕭雲也許會在乎這些，在意自身名聲。

  可現在，他一點也不在乎。

  百官怎麼說，史書怎麼寫，他已全然不在乎。

  呵。

  輕聲一笑，蕭雲不語的微微搖頭。

  旁邊劉謹瞧著，急得不行：「陛下，您，您就不生氣嘛？他，他們也，也太放肆了。」

  蕭雲瞥眼笑道：「嘴，長在別人身上，由他們去吧。朕之功過是非自有後人評說。」

  「陛下，您也太好脾氣了。這事，奴才都忍不了，您還笑得出來。」

  「朕不笑，難道還哭一場不成？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眼淚。與其在這怨天尤人，生悶氣，朕還不如想想怎麼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陛下一心為民，乃千古明君。奴才雖沒讀什麼書，可也知如陛下般愛戴百姓之帝王，從古至今就沒有。」

  「哈哈。你這奴才，肚子裡沒半點墨水，全靠一張嘴。」

  蕭雲笑了，被劉謹給逗笑了。

  劉謹看著，不禁跟著咧嘴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