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人間清醒

2024-06-06 17:23:57 作者: 東風煙柳

  誠王府。

  自從被禁足後,誠王就似變了一個人,意志消沉,整天無不是借酒消愁。

  這不,他剛酒醒,腦袋還痛著呢,就又喝上了。

  一壇酒,不一會功夫就被他喝光了。

  人,也開始有些微醉。

  看著空空蕩蕩的酒罈子,以前溫文爾雅,給人一種儒雅感的誠王卻撒起了酒瘋。

  「酒!拿酒來!人,都死了嘛?沒聽見本王的話嘛?」

  

  他這一吼,王府的下人們無不被驚得渾身一激靈。

  誠王成了一個酒瘋子。

  最遭罪的,就是他們這些誠王府里的下人了。

  每每誠王喝醉後,對他們無不是又打又罵。

  可他們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誰叫他們是下人呢。

  別說是被打罵了,連他們的命都是誠王的,誠王就是把他們直接打死了,也不會有事。

  誠王還在喊,嚷嚷著拿酒。

  可卻沒一個人敢拿酒上前,生怕被打。

  「白管家,要,要不還是您老去吧?」

  「對,對,對。白管家,您就當大發慈悲,救救我們。」

  「白管家,求您了。我,我們去,肯定又得被王爺拳打腳踢一頓。您看,小的上次被打的傷還沒好呢。」

  看著面前幾個王府的下人,四十多歲的白管家眉頭皺了又皺,面有不忍。

  沒說話,只默默點了點頭。

  隨後,白管家就接過一個下人懷裡的酒,就要給誠王送酒去。

  就在這時,下面的人來報戶部尚書、工部尚書等幾位大人聯袂前來拜見誠王。

  白管家一下子愣住了。

  可很快便回過神來,立馬道:「快,有請!我,現在就去請王爺!」

  說罷,他抱著酒罈子就匆匆來到大廳。

  大廳里,誠王早已喝得有些懵了,正鬥雞眼似的盯著一個空酒罈子在那傻笑。

  白管家看著無可奈何的微微搖頭,隨後小心翼翼的上前,將懷中酒罈子放下,並道:「王爺,別喝了。戶部尚書、工部尚書幾位大人來了。」

  誠王似沒聽見,一把抱過酒罈子,咕嚕咕嚕的就又開始喝了起來。

  何以解憂?

  唯有杜康!

  不管白管家怎麼勸,誠王就是不聽。

  直到楊清他們來到大廳,抱著酒罈子豪飲的誠王這才動作微微停滯,詫異的撇了一下眼睛,自嘲道:「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說罷,便理都不理楊清幾人,繼續自顧自的喝酒。

  楊清他們頓時眉頭緊鎖。

  誠王現在這樣,能處理事情?

  他們非常懷疑。

  不過蕭雲讓他們來找誠王,哪怕再不情願,過場總得走完不是。

  「你先下去!我們與誠王有些事情要談!」

  楊清淡淡的瞥了一眼一旁的白管家。

  白管家聽著並沒多問,反而十分識趣的迅速退下。

  等他走後,楊清蹙眉看了看依舊我行我素,抱著酒罈子的誠王,越看心中不由越是窩火。

  旋即,他冷臉哼一聲道:「誠王,我等前來乃是奉陛下旨意,還請你端正一下態度!」

  誠王動作一滯,扭頭詫異的看了一眼楊清。

  隨即哈著令人作嘔的酒氣呵呵一笑,雖在笑,可怎麼看都像是在哭,五觀都快擠到一塊了。

  好一會,他挑著眉,不情願道:「什麼事,說吧,本王聽著呢。」

  說罷,又灌了口酒。

  沒再多看楊清他們一眼,完全把他們當空氣。

  若是別人這般,無疑是在作死。

  可誠王一點也不怕。

  他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永遠被禁足在這小小王府里,除了還活著外,他還有什麼可害怕的?

  而且他的親生母親乃是當朝太后,同父異母的哥哥是當今皇上。

  滿朝文武,他怕誰?

  楊清等人登時眉頭緊鎖,一張老臉如鍋底一般,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們幾個好歹也是當朝重臣,堂堂尚書。

  竟被人如此無視。

  雖氣惱,可他們卻又無可奈何,根本就拿誠王一點辦法也沒有。

  而誠王那視而不見的模樣,就好似在說本王就喜歡看你們不爽,卻又拿本王沒辦法的樣子。

  他現在雖被禁足,可依然還是大胤王爺。

  楊清他們再不爽,還真就拿他毫無辦法,只能大眼瞪小眼。

  呼!

  長吁口氣,強壓下心中火氣,楊清冷著臉吸氣道:「誠王,陛下命我等前來,是找你一起商議國家大事!」

  說著,楊清冷冷瞥來一眼已經面紅耳赤,明顯已醉的誠王,冷哼道:「不過看你現在這樣子,也沒法商議,我等就先行告辭了!待王爺酒醒後,再來戶部找我等吧!」

  言畢,不管誠王聽沒聽著,楊清黑著臉,冷哼一聲便直接拂袖而去。

  他脾氣本就臭。

  哪受得了這氣啊。

  也就是誠王,有王爺身份護著,但凡換個人,就楊清那脾氣,早就破口大罵,罵到對方懷疑人生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很快,楊清等人便離開了。

  待他們走後,剛還一副醉生夢死的誠王,臉上卻忽然散發出了一絲別樣的生機,朦朧的雙眼也在這一刻綻放出一絲亮光。

  「商議國家大事?」

  「呵!皇兄!這是你對本王的試探嘛?」

  「本王已經這樣,你依然不放心,還要對本王趕盡殺絕不成?」

  誠王確實醉了,可楊清的話如一盆冷水般澆得他渾身一激靈,瞬間清醒了幾分。

  不是激動。

  而是害怕。

  他借酒消愁,每天把自己灌得大醉,看似是在自暴自棄,意志消沉。

  可又何嘗不是一種無奈的自我保護呢?

  因為,他的身份太尷尬了。

  他的母親是當朝太后,皇兄是當帝,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大胤最為尊貴的王爺了。

  沒有之一。

  以前,在周文宣的慫恿下,他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可自從蕭雲以雷霆手段將他禁足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翻然悔悟。

  他的母親是太后又如何?

  只要蕭雲在一天,他就永遠也沒有任何機會。

  而若繼續抱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最終等著他的就只是禁足了,貶為庶人都算輕的,很有可能是莫名其妙的死掉。

  天家無親情!

  他不懷疑蕭雲真就不敢殺了他。

  也許是經歷了人生黑暗,現在的他也算是看透了。

  什麼皇權!

  什麼至高無上!

  在現在的他看來,都不過是過往雲煙。

  現在,他只想活著。

  哪怕是醉生夢死,永遠活在夢中,也總比死了強。

  可現在,他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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