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衝動是魔鬼

  耿文忠三人默然，久久沒說話。

  他們今天之舉已然是不忠，若再說出是誰，那就是不義。

  不忠不義，那他們還有什麼臉活在這世上？

  馮晟看著也不由一陣默然，心中陣陣無語，給了你們機會，可你們不中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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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時間仿佛停止。

  不知過了多久，馮晟緩緩睜開雙眼，面色冷漠道：「跟老夫一起進宮面見陛下吧！你們之事，還是由陛下聖裁吧！」

  機會，他給了。

  可耿文忠三人自己選擇了放棄，他有什麼辦法。

  頓時，耿文忠三人面色一沉，瞳孔緊縮，不敢置信的看著馮晟。

  他們與馮晟也算是老朋友了，同朝多年。

  這才會冒著風險來找馮晟。

  卻不想馮晟竟想把他們交給陛下。

  這不是把他們往死路上逼嘛！

  心中的怒火瞬間蹭蹭往上升，很快便如快要噴發的火山，看馮晟的眼神更是凌厲至極，寒芒閃爍。

  「老國公，我們的大業，你不參與便罷，難道非要致我三人於死地嘛？」

  他們在極力克制。

  他們也不想真把路走絕了。

  馮晟聞言只冷冷的看著他們三人，神情漠然道：「不是老夫要致你們於死地！而是你們自己！陛下還在，你們竟然就想要謀朝篡位，擁立他人！你們既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陛下豈能容你們？天下豈能容你們？」

  冒失了！

  這會，耿文忠他們也回過味來了，已然意識到自己今日之舉著實衝動了。

  馮晟並不是一個可靠的人啊！

  衝動是魔鬼啊！

  可事情已然這樣，他們又還能如何？

  呼！

  好一會，耿文忠深吸口氣，強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看著馮晟一字一句道：「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嘛？我等三人就此作罷，從此不再過問朝政還不行嘛？」

  馮晟沒說話，只冷冷的看著他們。

  對於耿文忠他們三個，馮晟自認還是頗為了解。

  打仗，確實是一把好手，不可多得的猛將。

  可就是腦子裡全是石頭，沒腦子。

  今天這件事，明顯就是著了別人的道，被人當成了槍使，卻還不自知。

  想著，馮晟心中就不由一陣冷笑和惋惜。

  一生名節，竟被一朝毀。

  沉默良久，見馮晟遲遲不肯表態，還以為馮晟是鐵了心要致他們於死地。

  耿文忠三人無奈的對視了一眼，隨後耿文忠一臉黯然的深深嘆氣道：「老馮，若我三人與你一起進宮面聖，你能否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為我三人保留一絲血脈？」

  這是抱著決死之心，也不肯說出幕後之人啊。

  見過愚蠢的，可沒見過這麼愚蠢的。

  馮晟心裡都不由替他們三個著急。

  無奈的深吸口氣，馮晟冰冷道：「你們啊……老夫一再給你們機會，你們為何就這般死心眼呢？現在，能救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

  耿文忠三人愣住了。

  圖謀篡位的事已經告訴了馮晟，就算他們沒有任何行動，光是這種想法就已經是死罪，但現在，他們還能自救？

  頓時，三人一臉不明所以的看著馮晟。

  他們確實沒腦子。

  馮晟這下確認了。

  但凡有點腦子，這個時候都不至於這樣。

  暗自搖搖頭，馮晟一臉無語道：「事情還未真正發生，那一切就都還有可能！只要你們說出背後是誰指使你們來找老夫的，那老夫在皇上面前也可為你們周旋一二，保你們一家老小性命！可若你們繼續執迷不悟，那就休怪老夫無情了！」

  馮晟也是無奈，只能把話說破了。

  若這樣耿文忠三人都還不明白，那他真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耿文忠三人沉默了。

  他們在想馮晟這番話。

  他們確實沒什麼腦子，要不然也不會被人一忽悠，就干出這事。

  可馮晟的話，他們還是聽懂了。

  但就是有些難以抉擇。

  一邊是不忠不義，一邊是全家性命。

  一番掙扎後，耿文忠三人這才在心中暗暗做出了最後的抉擇。

  然後耿文忠仰頭看向馮晟，面露難色道：「老國公，若我們說了，豈不是不義？」

  噗嗤。

  馮晟頓時差些氣笑了，這三傢伙死抗著，原來是還想當那忠義兩全之人啊？

  簡直是可笑又極度愚蠢。

  「這豈能算是不義？」馮晟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說出幕後之人，才是真正的忠義兩全！如此，你們非但無過，反而有功，可明白？」

  無過還有功？

  耿文忠三人頓時愣住了，腦子嗡嗡響，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們剛剛可是在勸馮晟與他們一起行那大逆不道之舉。

  怎麼一會功夫就無過，反而有功了呢？

  這跟那人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他們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其實也怪不得他們，主要是被嚇的。

  「真的？」

  「當然！老夫可以性命擔保！」

  見馮晟如此信誓旦旦，耿文忠三人心中最後一點疑慮徹底被打消。

  現在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開國公在諸多武將勛貴中，一家三代獨得陛下聖寵。

  馮晟舔為軍機大臣，陛下身邊真正的近臣。

  其子馮伯仁坐鎮京營，手握重兵。

  其孫馮文勝也是天之驕子，將星閃耀，不出意外，將來必然大放光彩。

  在他們三人看來，馮晟的擔保還是值得信賴的。

  有信譽！

  有保障！

  旋即，耿文忠深吸口氣，似做了個艱難而又重大的抉擇，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道：「讓我們來找老國公的，乃是呂興。」

  呂興？

  馮晟聽到這名字，漠然的臉龐頓時驟變，如遭晴天霹靂般，人蹭的一下就從椅子裡躥了起來。

  然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耿文忠三人，久久不語。

  好一會，才嘴唇顫抖道：「你，你們說的是真的？沒有騙老夫？真，真是呂興讓你們來的？」

  耿文忠三人用力點點頭。

  轟！

  頓時，馮晟只感眼前天旋地轉，仿佛整個天都要塌了一般。

  在耿文忠他們沒有說出呂興這名字前，他想過很多人，幾乎朝中文武大臣都被他猜了一個遍。

  可卻怎麼也沒沒想到會是呂興。

  若是呂興。

  那這件事就沒有現在看著的這麼簡單了。

  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呂興這個名字，馮晟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天，真的要塌了嘛！

  沒想到，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