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哀大莫過於心死

  霎那間，養心殿內氣溫驟降。

  殿外明明驕陽當空，可劉安、劉謹兩人卻宛如身處千年冰窟，渾身不自禁的微微顫抖。

  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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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們內心第一感覺。

  兩人雖低著眉，可在這剎那，他們渾身毛孔明顯感受到身前仿佛有一頭雄獅快要暴走了。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

  兩人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而又不安。

  不知過了好久，才聽到砰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的被摔碎了。

  緊接著，就聽見一聲暴喝在耳邊響起。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朕還沒有死呢！就有人就這麼急不可耐的向下一個主子示好了！」

  「劉安！」

  劉安頓時渾身一激靈，連忙應聲道：「陛下，奴才在！」

  這封信內容寫了什麼，他並不知道。

  不過看到蕭雲在看完信後，如此暴跳如雷，定然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

  蕭雲一雙冰冷的眼神似要吃人一般，冷冷盯著劉安，咬牙切齒道：「可知這封信是誰寫的？」

  糟糕！

  劉安頓時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驟變。

  信，確實是東廠截獲的。

  可截獲時，那送信的人也是個狠人，竟當場直接吞毒自殺了。

  而眼下蕭雲正在氣頭上，可他偏偏一無所知。

  這就要了他的老命了。

  「陛，陛下，送，送信的那，那人自，自殺了。」

  咬咬牙，劉安戰戰兢兢道。

  蕭雲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陰沉無比，那沉重的呼吸，像是在宣洩著心中的怒火。

  信。

  他看了，是寫給九大塞王之一的楚王的。

  可偏偏寫信之人又異常狡猾，根本就沒寫署名，落款也不過是一個梅花符號。

  想來，這應該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就是為了防止萬一信被截獲，從而暴露自己。

  很顯然，此人異常謹慎小心。

  而現在，送信之人也自殺了，想要揪出這個叛徒就更加難上加難了，幾乎無從下手。

  至於楚王。

  就算是現在蕭雲手中握有這封信，也不敢輕易問罪於楚王。

  九大塞王可不是東昌王這樣的小角色。

  一旦逼急了，九大塞王聯起手來造他的反，那他這皇位怕就要坐不久了。

  「死了就查不到了嘛？那朕要你東廠幹什麼？」蕭雲憤怒道。

  一直以來，蕭雲都自以為對朝中大臣，還算優待，哪怕是世家官員，也沒有過於苛刻。

  他覺得只要他這皇帝真心待這些臣子，臣子們自然也會真心待他這皇帝，效忠於他。

  可現在他才發現，他這是大錯特錯。

  不管他怎麼對臣子好，想盡辦法給他們牟取福利，增加俸祿，可就是總有那麼些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總是在暗中無時無刻不在想盡辦法的謀害他。

  心寒啊！

  這一刻，蕭雲確實憤怒，可更多的是哀大莫過於心死。

  真心，換不來真心。

  他想做一個人人稱頌的好皇帝，可總有刁民想要害朕。

  越想，蕭雲的心就越涼。

  砰！

  劉安用力磕了下頭，趕緊道：「回陛下，奴才查了。那，那人就，就是一個流落京城的乞丐！查到這，就，就無從查下去了。」

  用一個乞丐幫忙送信。

  不得不說，此人確實很謹慎，也很聰明。

  這也無形中為調查此事增加難度。

  「繼續查！朕就不信，這天底下還真有天衣無縫之事！」

  蕭雲緊握起拳頭，眼神凌厲的咬牙道：「將東廠所有探子動員起來，朕要知道在京所有官員的一舉一動！」

  「奴才遵旨！」

  劉安連忙叩首道。

  「下去吧！朕累了！」

  「是！奴才告退！」

  劉安從地上慢慢爬起來，躬身退出養心殿。

  走出養心殿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渾身就似剛從蒸籠里出來一般，渾身都濕透了，臉上更是大汗淋漓。

  也就他還是宮裡老人，而蕭雲又非嗜殺之人。

  若是換作其人，就剛剛那情況，估計直接就得被嚇死。

  太嚇人了。

  想想仍覺得毛骨悚然。

  而在他走後，蕭雲的臉色依舊冷得嚇人，那陰沉的臉色看著就令人不寒而慄。

  一旁的劉謹就遭了罪了。

  整個養心殿裡，伺候的太監現在就他一個人。

  剛剛還有劉安幫著分擔一下，可現在只能是他一個人默默承受。

  寶寶的命好苦啊！

  藍瘦、香菇。

  不知過了多久，蕭雲那冰冷的聲音響起：「宮裡可還安分？」

  這次刺殺，蕭雲其實傷得並不重。

  可他卻假裝重傷，待在養心殿裡不出，就是想看看那些平日裡口口聲聲喊著萬歲，誓死效忠大胤的文武大臣們是否真就如他們嘴上說的那麼忠心。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卻不想，這一試，還真有魑魅魍魎跳了出來。

  這還只是截獲了的，沒截獲的又有多少呢？

  文武大臣們如此，那宮裡呢？

  想想，蕭雲就覺得可怕。

  他是皇帝不假。

  可正因為他是皇帝，才會有那麼多人想要害他。

  只有他這皇帝死了，有些人才有機會。

  所以一直以來，蕭雲從來都沒有鬆懈過對宮中的控制，尤其是那些個為先皇誕下了皇子的後宮嬪妃們。

  雖說有些僭越，可他卻不得不這麼做。

  死道友不死貧道。

  為了自己的小命，別說監視這些長輩了，就是再過分的事，蕭雲也不覺得過分。

  聞言，劉謹連忙戰戰兢兢道：「回陛下，宮裡一切安好！太妃們並無任何異動，如平時一般，老老實實待在自己宮中，偶爾躥躥門。」

  蕭雲微微頷首，心裡這才稍是放心。

  只要宮裡的這些女人不在背後捅他刀子，那他就可以全身心的對付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們和各地藩王了。

  「朝中可有什麼大事？」蕭雲抬了下眼皮，冰冷的眼眸如刀子一般，瞧得劉謹渾身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這種感覺，讓劉謹感到很可怕，就像是在被一頭猛獸盯著一般，隨時都有可能命喪當場。

  他能清楚的感受出，蕭雲變了。

  雖說不出為什麼，可他知道，現在的蕭雲不再是以前的蕭雲了。

  稍是思索，劉謹趕緊躬身道：「特別大的事沒有，就是……」

  「就是什麼？」蕭雲冰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