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落寞的方浩然
2024-06-06 17:18:47
作者: 東風煙柳
鞠躬盡瘁!
死而後已!
此八個字,就是大將軍王一生的寫照。
上,他無愧於君。
下,他無愧於民。
可就是這麼一個忠君愛國、為國朝征戰一生、一人滅一國的傳奇大將軍,此刻卻是病入膏肓,儼然一副快走到人生盡頭的模樣。
但即使如此,他心心念念的依然是國事。
至於自己的身體,他從未想過。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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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王一身英雄氣概,這會卻虛弱得宛如一個瀕臨死亡的老翁。
就這麼一會功夫,他臉上滲出的虛汗,就如下雨般,瞬間將其身上的衣服浸濕。
可他依然在義子鄧玉的攙扶下,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然後一雙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在場的幾個年輕將領。
他們幾個皆是其義子。
此刻,他們滿臉擔憂,緊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好一會,鄧玉才哽咽道:「義父,寧州全境已被我軍收復!陸叔正帶著大軍一路追擊南軍。」
聞言,大將軍王凌厲的眼神這才柔和許多,然後喘著粗氣,面色極度蒼白,虛弱道:「收復就好!收復就好!為父可向陛下交差了!」
說罷,大將軍王艱難的看了看鄧玉他們幾個,蹙眉道:「捷,捷報可,可有送,送……」
「義父,捷報今日一早已八百里加急,快馬加鞭送往京城。」鄧玉趕緊在旁道。
「為,為父,放,放心……」
話沒說完,剛醒過來的大將軍王便再次暈厥了過去。
就這一會功夫,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精氣神。
一旁御醫又是一通手忙腳亂,扎針的扎針,號脈的號脈,開方的開方……
鄧玉他們看著,滿臉愁容。
「鄧大哥,義父病情越發嚴重,若繼續留在寧州,我擔心恐有不測。不如……」
一個年輕將領,眉頭緊鎖的盯著暈厥過去的大將軍王,輕聲道。
鄧玉同樣心情糟糕透頂,心煩意亂,眉頭皺了又皺,聞言,嘴唇顫動道:「義父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剛剛我說寧州全境已收復,不過是不想義父再為戰事操勞。」
話雖如何,但這會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只要大將軍王無事,別說是挨頓罵了,就是要了他們的命,他們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鄧大哥,南軍已潰不成軍,有我們幾個在,定能迅速收復寧州全境!」
又一年輕將領在思量片刻後,扭頭看向鄧玉道:「你,就護送義父回京療養!這邊,交給我們幾個就是。」
鄧玉眉頭緊鎖的看看身邊幾個義弟,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大將軍王,一番掙扎後,咬牙頷首道:「就這麼辦!義父若要怪罪,我一力承擔!你們幾個,快速去準備好馬車,一會我就帶著人,護送義父回京。」
……
京城。
隨著年關越來越近,忙碌了一年的平民百姓們,也終於停下了他們忙碌的身影,帶著一家老小走上大街,開始囤年貨。
濃濃的年味充斥著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家家戶戶開始張燈結彩。
孩童們拿著攢了一年的零碎錢,上街買一串讒了一年的冰糖葫蘆,拿在手裡滿臉歡笑的蹦蹦跳跳。
在這一刻,他們忘卻了一年的辛苦,忘卻了一年的辛酸,忘卻了所有的不易……
而在這滿是歡聲笑語的人群中,有一人卻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他神情落寞,眼神呆滯,宛如一頭行屍走肉般,漫無目的的穿梭在人群中。
他一會哭,一會笑,看起來像極了神經病。
周圍的人見之,無不躲之不及。
可他真不是神經病。
這不是別人,正是方鴻儒之子方浩然。
他剛從宮裡出來。
回想起在宮裡,被蕭雲訓斥的一幕幕,一字一句,方浩然身在熱市中,卻宛如身在冰窟之下,渾身冰涼至極。
他這一輩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像他父親一樣,入朝為官,封侯拜相。
可這一理想,被他親手給葬送了。
蕭雲雖沒明說對他終身不得錄用,可他能感受得到蕭雲對他的失望。
此刻,他無助、彷徨。
路明明就在腳下,可卻不知路在何方。
就這樣,走走停停,不知不覺的他來到了他曾經最熟悉,此刻卻倍感陌生的地方——翠竹閣。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可當他抬起頭看向翠竹閣三個字時,他的心莫名的跳動了一下。
這裡,曾經是他最快樂的地方,因為這裡有他魂牽夢縈的那個人。
那扇窗依然開著,窗後依然傳來幽幽琴聲。
琴聲依舊,可過去的終究再也回不去。
在門口,躊躇良久,直到二樓閣里的琴聲嘎然而止,方浩然兩滴眼淚從臉頰滑落,這才回過神來。
緊接著,他那滿是落寞的臉漸漸的變得無比猙獰,隨即從嘴裡咬牙切齒的蹦出兩個字。
「賤人!」
翻然悔悟也罷,悲從心中來也罷。
這一刻,方浩然越想越覺得憤怒,他本有大好前程,可就因為那個女人,所有的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也許是不甘吧。
氣憤的他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直愣愣的沖了進去,嘴裡還嚷嚷著:「賤人!你給老子出來!」
可這是什麼地方?
翠竹閣!
這可是連秦英這位當朝衛國公都折戟在此的龍潭虎穴。
一介書生的方浩然又怎麼可能憑藉著胸中之怒氣,就真把這裡給掀了?
沒有半點意外。
一陣噼里啪啦後,方浩然就被打了個鼻青臉腫,口吐鮮血。
不僅如此,他還被這裡的打手給綁了,扣押了下來。
翠竹閣後院,一間小黑屋裡。
方浩然被一盆冰涼冷水澆醒,一臉吃痛的幽幽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幾個滿目猙獰,手持棍棒的打手。
而他則被五花大綁,綁在一根比其腰還要粗的巨大樑柱上,動彈不得。
他試圖掙扎,但毫無作用,反而越掙扎,身上的繩索就勒得他越痛。
而就在這時,屋外陡然傳來滿是嘲諷的輕蔑笑聲:「方公子,別來無恙啊!上次你僥倖,被衛國公救了,竟然還敢上門找茬,老子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話音未落,一個老態龍鐘的傢伙走了進來。
這人,方浩然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