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君心難測

  作為軍中宿將，這個問題，自然是難不住翟禹。

  他稍是琢磨，便面色輕鬆道：「回陛下，藩王之患，以九大塞王最重！而九大塞王，又以秦王為最！」

  說到這，他稍是停頓，扭頭看了看蕭雲，見蕭雲神色平靜，毫不波瀾，他心中大定。

  隨即便接著道：「若只是防患於未然，臣建議陛下可以陳兵於秦嶺古道！」

  「為什麼選在這裡？」蕭雲眼睛一亮，但臉上卻毫無變化。

  翟禹聽到心頭不由苦笑不已。

  陛下這是故意的吧？

  撇了一眼蕭雲，深吸口氣，翟禹只好繼續道：「秦嶺古道北臨幽州、北涼兩地，南接晉王、唐王、周王三王封地。又是主要交通要道，只要朝廷的大軍切斷此道，不管是秦王還是北涼王，或晉王，稍有異動，朝廷大軍即朝發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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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雲微微頷首，也不說贊同還是不贊同。

  他站起身，就走到御案後的那副巨大的地圖前，翟禹父子見狀，趕緊起身，跟隨一起來到地圖前。

  然後，就見蕭雲在地圖上掃視一眼，隨即手在地圖上一點，這才開口道：「翟愛卿說的是這裡吧！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跟朕之預想，不謀而合。」

  果然！

  陛下心中果然已有對策！

  剛剛的詢問，不過是在考驗我！

  翟禹心頭暗暗吃驚。

  「陛下，也懂軍事？」

  蕭雲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著地圖道：「若只是陳兵此處，恐依然無法震懾九大塞王。所以，朕想在此處修建一座新的城池，就叫長安吧！希望此城的修建，能讓我大胤長治久安，免於戰火！」

  同室操戈這四個字，蕭雲未說。

  可翟禹卻聽了出來。

  陛下之心機，恐遠勝先皇！

  無須兵戎相見，單單一座城池，或就可輕易化解大胤潛在的危機。

  「陛下英明！臣，佩服至極！」翟禹想了想，拱手道。

  蕭雲擺擺手：「朕不願生靈塗炭，望朕的這些叔叔們，能明白朕之苦心！」

  「陛下宅心仁厚，不願起戰戈，百姓必感恩戴德！」翟禹恭維道。

  感恩戴德嘛？

  蕭雲沒有想過，他只想自己能活著。

  重回酒桌。

  蕭雲剛坐下，就道：「此次北涼陷危，朕欲由翟愛卿領軍北上救援。」

  「臣萬死不辭！」

  翟禹一聽趕緊起身。

  蕭雲點點頭，擺手示意翟禹坐下，隨後深吸口氣，神色黯然道：「匈奴、金遼年年犯邊，殺害我大胤百姓，燒殺搶掠！邊境百姓太苦了！」

  說著，蕭雲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凌厲的眼眸中寒芒閃爍：「這一筆筆血債，我大胤軍民不敢忘，當萬眾一心！血債就得血償！翟愛卿！」

  翟禹聽到神色一正，立馬挺了挺胸膛：「臣在！」

  蕭雲就瞥眼道：「翟愛卿乃軍中老將，經驗豐富，這一仗如何打，無須朕多言！朕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敵軍既然來了，那就別讓他們回去！」

  「臣遵旨！臣定叫敵軍有來無回！」

  翟禹蹭的一下起身，躬身鄭重道。

  蕭雲微微頷首，接著道：「這次翟愛卿將率領北上之軍，乃朕組建的新軍！朕，撥你二十萬！同時，朕也會下旨，讓周王、晉王、唐王三王聽你號令，並授你全權處置之權！」

  作為軍中宿將，翟禹也是曾指揮過百萬大軍的老將。

  一般的事，還真難讓他激動。

  可此刻，他的內心卻激動不已。

  不是因為蕭雲給了他二十萬大軍，也不是因為蕭雲讓三王聽他號令。

  而是因為全權處置四個字！

  這是四個字意味著蕭雲對他的絕對信任，給了他最大的權力。

  也是變相在告訴他，若三王敢不聽話，陽奉陰違，那麼他這個大元帥，可以處置三王。

  這無疑是莫大的恩寵。

  撲通一聲。

  翟禹迅速跪下，叩首道：「臣，領旨！」

  蕭雲看了一眼，扶起道：「翟愛卿儘管放手施為，一切有朕在背後給你撐腰！誰敢不聽令，翟愛卿可直接拿下！國戰之前，朕絕不允許任何人陽奉陰違！」

  「有陛下這話，臣就知道該怎麼做了！請陛下放心，臣在，北涼就在！」翟禹拱手道。

  翟禹的能力，蕭雲還是相信的。

  要不然，他也不會費力把其召回京城了。

  微微頷首，蕭雲又道：「朕一直堅信，沒見過血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這次，朕就是有意要磨練一下新軍的戰鬥力！新軍里有幾個不錯的年輕小輩，這次也會隨翟愛卿一起北上，翟愛卿幫朕好好教教他們。」

  「陛下有意栽培新人，乃我輩武人之幸，臣定傾囊相授！」翟禹躬身道。

  「翟愛卿一心為公，朕甚欣慰！」蕭雲滿意的點點頭，看著翟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大胤的未來，終究還是需要靠年輕一輩！」

  「陛下，好詩！」翟禹默念了一下這兩句詩，眼睛一亮，佩服道。

  蕭雲不好意思的擺擺手：「唐震、王鉉為副帥，為你的副手。一起，隨你北上。勝利後，大軍不必還朝，直接陳兵秦嶺古道，就地招募民夫，修建城池。」

  「臣遵旨！」

  翟禹躬身道。

  半時辰後，翟禹父子從皇宮裡出來。

  可一出皇宮，翟禹的臉色就立馬冷了下來，變得極為難看。

  「父親，陛下如此器重於您，為何您看起來不怎麼高興？」翟忠蹙眉好奇道。

  翟禹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你小子知道個屁！老子就說不能進京，不能進京，這下好了，給老子賣完命，現在又給小的賣命！」

  「父親這話何意？您不是常教導孩兒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嘛？」翟忠一臉迷糊。

  翟禹聽到，不由氣得肝痛，狠狠瞪了一眼，已不想說話。

  自己這兒子是沒救了。

  只知道愚忠！

  一個小小親軍，就把自己給賣了！

  深吸口氣，翟禹還是耐著性子道：「小子，記住，伴君如伴虎！身為臣子的我們，身家性命，皆在陛下一念之間！在陛下身邊當差，機靈著點，太蠢，活不長！你看你老子我，就很機靈，主動惹惱先皇，被貶，得以保全一家性命。」

  「父親的教誨，孩兒記下了！」翟忠點點頭：「不過以孩兒看，陛下非那種兔死狗烹之人，父親有些過於杞人憂天了。」

  「你懂個球！君心難測！」翟禹氣得抬手就在翟忠的後腦勺上用力拍了一下：「為將者，尤其是你老子我這種統兵在外的將領，更要學會明哲保身，功成身退八個字！這次進京，看似陛下聖寵依舊，可誰知將來會如何？說不定哪天，我們翟家就被滿門抄斬了！」

  翟忠咬咬嘴唇，有些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