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槍打出頭鳥

  在這個人命不如狗的封建社會。

  別看這些人如何的傲氣，如何的目中無人，可在他們的骨子裡是沒有安全感的。

  因為他們自己的身份原因，就註定了他們一輩子就只能是別人的家奴。

  用得著你的時候，你就是坐上賓。

  一旦用不著的時候，被主家打死，也不過是家常便飯。

  這也就造成了他們這些人為何只認錢。

  只有錢，才能稍微給他們些許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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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自己出事了，有錢也能給家裡妻兒老小一點保障。

  現在，蕭雲就要給他們尊嚴，給他們想要的。

  而他們所想要的，也只有蕭雲這個大胤天子能給。

  這也是蕭雲有信心將這些人挖過來，讓他們死心塌地為朝廷效力的底氣。

  掃視一眼，蕭雲稍提了一下氣，隨即朗聲道：「朕知你們委屈，可為什麼會這樣？」

  工匠們聞言立馬止哭，紛紛仰頭好奇的看向蕭雲。

  他們也想知道為什麼。

  「因為這萬惡的戶籍制度！」

  蕭雲話音剛落，在旁的張閬、劉謹等人瞬間臉色大變。

  戶籍制度乃太祖所定。

  陛下這麼說，豈不是連太祖也罵了？

  「陛下，慎言……」

  張閬急忙出聲提醒。

  可蕭雲似沒聽見，義憤填膺的繼續道：「一個戶籍，就將你們和你們的子孫，牢牢的釘死在了匠籍上。子子孫孫，無窮盡！為了生活，為了養家餬口，你們不得不淪為別人的家奴。這些合理嘛？不合理！」

  當不合理三個字從蕭雲的嘴裡喊出來後，這三個字就猶如驚雷一般，瞬間將在場所有人劈了個外焦里嫩。

  所有人震驚無比。

  好一會，也不知是誰，忽然喊了一嗓子。

  「不合理！」

  緊接著，大部分工匠們就紛紛跟著喊了起來。

  「不合理！」

  「憑什麼別人的兒子就能讀書，考取功名，我們的兒子就只能當工匠？這非常不合理。」

  聽到這些人在那喊，蕭雲也不急，等他們喊完了，他才繼續道：「不合理，那該怎麼辦？就得改良！你們說，該不該改？」

  「該！」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工部上空響起。

  蕭雲就掃了一眼，這些工匠已然跟著他的思路，掉進了他早就設計好的陷阱里了。

  改肯定是要改的。

  可想要脫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剛剛那些話，不過是蕭云為了調動這些人的情緒罷了。

  而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咳！咳！

  輕輕咳嗽了兩聲，清了下嗓子，隨即蕭雲面色肅穆的大聲道：「你們迫切的心情，朕懂！但，戶籍畢竟是太祖所定，乃祖訓！朕也不好輕易更改！」

  聞言，一旁的張閬等工部官員緊張的神色緩和了許多，懸著的心也不由暗鬆了口氣。

  若蕭雲真的當眾廢除戶籍制度，哪怕蕭雲是皇帝，也會被滿朝文武噴個體無完膚。

  甚至因此背上不孝子孫的罵名。

  而剛還激動萬分的工匠們聽到，則瞬間如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焉了一半。

  這些，蕭雲無不看在眼裡。

  他要的就是這效果。

  有些東西，太容易得到，那就不值錢了，也不會被珍惜。

  掃視一眼，蕭雲繼續道：「不管你們是匠籍還是農籍，都是朕之子民。朕看著實不忍心，所以朕苦思冥想，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既不違背祖訓，又能讓他們脫離匠籍。」

  聽到這話，剛剛一瀉千里的工匠們瞬間重燃希望，紛紛仰頭，滿眼期盼的看向蕭雲。

  一旦脫離匠籍，也就意味著他們的兒子可以讀書，可以考取功名。

  這樣的誘惑，沒有人能抵擋。

  從他們那一張張迫切而又期待的臉上，就能看出他們是多麼的渴望。

  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蕭雲微微一笑，就道：「你們很多都是世家的家奴，這可不行。想要脫離匠籍，你們就必須得先脫離世家，一心一意為朝廷效力。」

  轟！

  此話一出，猶如一顆炸彈，頓時在這些工匠中炸開了鍋。

  一個個臉色就變了又變。

  他們想要脫離匠籍，從此改變命運，可又想靠著世家，拿著高薪。

  而蕭雲的話卻逼著他們，不得不從中二選一。

  漂亮！

  陛下此招，可謂是正中要害！

  這些泥腿子想要脫離匠籍，就不得不跟世家脫離關係。

  如此一來，這些人豈不就都只能為朝廷所用。

  世家想插手，也不再可能。

  張閬瞬間眼睛一亮，滿眼佩服的看了看蕭雲。

  還是陛下有辦法。

  僅此一招，就死死的拿捏住了這些泥腿子。

  而工匠們，則三三兩兩的小聲議論著。

  「這怎麼選？真要背叛家主？」

  「家主給的工錢多，朝廷才給幾個錢。想想，匠籍不匠籍的，也沒那麼重要。」

  「從長遠來看，還是跟著朝廷划算。一旦脫離匠籍，我們的子孫後代也可以讀書，可以考取功名，可以當官了。」

  「哼！當官有什麼用，銀子才最實在！」

  聽著他們的議論，蕭雲並沒生氣，每個人的想法不同，雖身為皇帝，可他也不可能強迫左右每個人的思想。

  他眉頭一挑，旁邊的劉謹就立馬出聲呵斥道：「肅靜！」

  議論的工匠們這才安靜下來。

  然後，就有人壯著膽向蕭雲道：「陛下，若我等不脫離世家，是不是就不能脫離匠籍？」

  這才是他們所有人最關心的。

  而蕭雲立馬微微點點頭，嗯聲道：「沒錯！你們雖在工部做事，可實際情況如何，你們心裡應該清楚。魚與熊掌豈可兼得？路，朕給你們指明了，如何選擇，在你們自己。朕，絕不強求。」

  還是那人，他拱拱手，又問道：「陛下，若我們脫離世家，是不是可以立馬就脫離匠籍？還有，若我們拒絕脫離世家，陛下會不會因此惱怒，殺，殺了我們？」

  很顯然，這人應該是這些工匠的頭，至少在這些工匠里挺有威望。

  其它工匠都在看著他。

  蕭雲看了看這人：「你叫什麼名字？」

  「回陛下，小的叫劉二。」

  劉二有些怕的看了蕭雲一眼。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他也怕蕭雲一怒之下，把他給殺了。

  畢竟槍打出頭鳥嘛。

  而蕭雲也確實在考慮，要不要殺雞敬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