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問計

  藩王，儼然已成為大胤一顆毒瘤。

  欲除之而不得。

  眼下，那些蠢蠢欲動的藩王，之所以還沒有公然造蕭雲的反，就是因為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

  而這個把柄，蕭雲不願，也絕不會親手送到各藩王手裡。

  殺周文宣，雖不至於直接就令各藩王起兵。

  可後續的一些不可預估的影響，卻有可能給各藩王一個趁機而動的藉口。

  雖說這一切，眼下還只是一個猜測。

  可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機率，就眼下蕭雲手中僅握的那點兵力，也使得他不敢輕易的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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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他為何至今沒有直接就殺了周文宣和羅猛兩個首惡。

  而是將他們交由刑部審理的原因。

  要殺，也不是他蕭雲要殺。

  而是用大胤律法去殺。

  如此，方可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不過楊清的話卻給蕭雲提了個醒，就是不管怎麼殺，最終殺人這件事都只會算到他這個皇上頭上。

  雖心有不甘。

  可蕭雲在緊握了下拳頭後，還是理智戰勝了衝動。

  他深呼吸道：「那依老尚書之意，朕該如何處置？」

  既然問題是楊清提出來的，那就讓提出問題的人去解決問題。

  楊清雖老，可還沒老年痴呆，腦子清醒得很。

  心知這是蕭雲對他的考驗。

  看著蕭雲，他稍是蹙眉思量片刻，便開口道：「陛下，老臣以為，與其現在殺之，不如廢物利用。」

  「老尚書何出此言？」蕭雲眼眉一挑，饒有興趣的看著對方。

  楊清微微一笑，抬手起遙指不遠處一田裡一正在耕地的農夫：「陛下，請看！陛下就如那農夫，而周相就如那農夫手裡的鞭子。陛下只要握著周相，就可任意鞭策天下。」

  其意，蕭雲懂。

  可這天下，又豈是那麼容易就可以輕易任由他隨意鞭策？

  「老尚書可知朕的御案之上，已經堆滿了各文武大臣為周文宣求情的摺子？」

  蕭雲握緊拳頭，臉色鐵青道：「他們仗著法不責眾，聯合起來逼朕！如此不君不臣之人，朕如何能鞭策之？」

  眼下蕭雲被這事攪得有多頭痛，他是不知道了。

  不過楊清卻是一點也不急，微微一笑，淡淡道：「陛下，當皇帝最大的樂趣，不就是御下嘛？這些人既然不服陛下管教，那陛下何不揮鞭抽之？」

  「如何揮鞭？」蕭雲頓時來了興趣。

  楊清微笑道：「一把筷子，難以折斷！這是常識！可若是陛下從中挑一根最弱的筷子出來呢？」

  「老尚書的意思是殺雞儆猴？可這，跟殺不殺周文宣，有何關係？」蕭雲不解的看著楊清。

  道理，其實都懂。

  可就現實太骨幹。

  哪怕蕭雲是皇帝，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其實也都不可隨意而為。

  雖說皇權至上，可若文武大臣聯合起來，他這個皇帝也會投鼠忌器。

  這些，楊清自然清楚。

  他敢這樣說，心中自然是早已想好了對策。

  只見他面帶微笑，信心滿滿道：「剛剛老臣說了，周相便是陛下手中的鞭子！周相乃四朝元老，跟朝中文武大臣多有密切往來！這其中有多少見不得光的齷齪事，誰也不知道。」

  「誰牽扯其中，誰又光明磊落，隨著周相被陛下緝拿，都成了一個迷！這會，可能不少人還心中暗自偷樂，巴不得陛下立刻馬上就殺了周相。」

  「這樣，他們之間的秘密，可真就無人知道了。可若陛下不殺周相，養著他，時不時借著周相之事，敲打一下那些不聽話的臣子。」

  說到這，楊清雙眼一眯，意味深長的看了蕭雲一眼，隨後拉長聲音道：「陛下覺得，這鞭子可還好用？」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此刻，蕭雲真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剛剛的那點不甘和憤怒，瞬間煙消雲散，只感心情從未有過的無比舒暢。

  周文宣的黨羽眾多，這是毋庸置疑的。

  現在，就抓了周文宣一個，其黨羽蕭雲並沒有抓。

  一是確實沒有直接證據。

  二是蕭雲不想在這個時候，因為這件事，引起朝堂動盪。

  覺得只要殺了周文宣，這些人群龍無首，自然會懂得收斂，從此一心做事，對朝廷盡忠。

  可楊清的話，讓他看到了另一條路。

  一個死了的周文宣，遠沒有活著的周文宣有用。

  那些上書為周文宣求情的人，可能並不是真心想為周文宣求情。

  很有可能是想藉機激怒他，使得他一怒之下，直接就斬了周文宣。

  如此，他們可真就相安無事，再無須擔憂了。

  可若周文宣活著呢？

  他們就不得不時時刻刻提心弔膽。

  而他，也可以隨時借著周文宣之口，鞭打那些跳得歡，不聽話的臣子。

  「好！老尚書的鞭子之說，不可不謂說到了朕的心裡！甚好！」想通其中關巧的蕭雲頓時心情大好。

  楊清笑著微微躬身謝恩，隨後接著道：「至於那羅猛，陛下也可稍加利用一番。」

  「哦？這羅猛也能利用？」蕭雲眼睛一亮，一臉興趣。

  楊清點點頭，笑道：「羅猛，老臣在朝時，就略有耳聞，乃是北涼王麾下第一猛將！」

  說著，楊清仰頭看了看蕭雲，隨後接著道：「皇上，老臣相信北涼王對朝廷，對皇上肯定是忠心耿耿！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陛下何不利用這羅猛，試探一下北涼王之忠心？」

  「如何試探？」

  蕭雲好奇的皺起眉頭。

  楊清想了想，笑道：「陛下，老臣若預料不差，不日北涼王的人便會抵京，向陛下要人！」

  「怎麼？他北涼王還要為一個反賊求情不成？」蕭雲臉色一沉，頓時臉上浮現起一抹怒意。

  北涼王，蕭雲叔公一輩的了。

  現今大胤皇室里，輩分最高的就是北涼王了。

  乃是蕭雲爺爺的胞弟。

  現坐鎮北涼，抵禦匈奴。

  雖沒見過，可一直以來，不管是朝中文武大臣，還是周太后，都言北涼王乃大胤第一忠臣。

  蕭雲一直以來也信以為真。

  可楊清的話，卻讓他不禁開始產生自我懷疑，難不成錯了？

  而這問題，楊清並未直接回答。

  而是在看了看蕭雲後，又扔給了蕭雲另一個問題。

  楊清躬身道：「陛下，老臣在老家時曾聽聞陛下落水不治駕崩，這事陛下可有查得結果？」

  蕭雲心裡一驚。

  此話何意？

  難不成他是在暗示落水之事，跟北涼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