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沖天之志

  很快，他們就出了城。

  可出了城後，蕭雲卻沒有放楊清離開。

  而是帶著楊清直接就去了西山。

  現在的西山，跟月前的西山比，已經大變樣。

  戶部的官員早已丈量完土地，並按人口，將土地分給西山居民。

  現在，西山居民，凡十歲已上，不管男女，都分到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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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有了田地，就連耕牛，朝廷也分了四頭。

  雖談不上富裕，可也稱得上安居樂業。

  現在雖是冬天，可百姓們惜地。

  剛到西山，遠遠的就能看見百姓們已經在自家地里翻地了。

  不管是大人小孩，都在幹活。

  雖然很累，可在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看著這些百姓，楊清十分不解。

  對於西山，他還是知道的。

  就是一片荒山。

  現在，居然成了一片樂土。

  「皇上，他們是？」楊清好奇問道。

  蕭雲淡淡道：「淮南水災，地方官員不作為，導致大量難民逃難至京城。朕就將這些難民安置在了西山。」

  說罷，蕭雲面有得意的指了指西山，隨後扭頭看向楊清，道：「老尚書，你看看，覺得如何？」

  其實楊清早就發現了。

  現在再看，仍覺得不可思議。

  千百年來，歷朝歷代，各種災情不斷。

  可如蕭雲這般，把難民安置得如此妥當，如此好的，惟蕭雲一人。

  看看面帶微笑的蕭雲，楊清內心不由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激動和感動。

  他是飽讀詩書的文人。

  在他看來，就蕭雲待難民這份心，就足可比肩古之聖賢！

  「皇上如此愛民，實乃大胤之幸，百姓之幸！」

  楊清一臉激動道：「老頭雖現乃一介草民，也要代天下萬民，叩謝皇上恩德！」

  說罷，楊清迅速跪下，對著蕭雲就砰砰磕了兩個響頭。

  「老尚書快快請起！」

  蕭雲虛扶一把，待楊清在羽林軍的攙扶下，站起身後，他繼續道：「朕一直有個心愿，就是大胤所有百姓能吃得飽，穿得暖！不再飽受戰爭之苦！可這些靠朕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老尚書可願幫朕實現這個願望？」

  最有力的說服不是語言，而是事實！

  蕭雲關心米價，帶楊清來西山，就是要用事實告訴楊清，他之志向。

  聞言，楊清瞬間眉頭微皺。

  他從接到蕭雲詔他入京的聖旨時，就沒想過要留在京中為官。

  要不然，在奉天殿時，他也不會那樣了。

  就是為了讓蕭雲惡了他，然後放他回老家。

  可跟著蕭雲這一路走來，他看到了很多，同時心境也漸漸有了變化。

  尤其是當蕭雲說出那句，要讓天下所有百姓吃得飽，穿得暖，不再飽受戰爭之苦時，他的心如遭雷擊，頓時激起萬層浪。

  這，其實也是他為官一生的夙願。

  但可惜的是，他沒能做到。

  他失敗了。

  他也老了。

  看著蕭雲那張充滿鬥志的年輕臉龐，楊清心裡不由百感交集，有動容，有唏噓，有感嘆……

  曾幾何時，他也有著這般沖天之志。

  可惜，現實卻給了他當頭棒喝。

  而就在他心緒雜亂，不知該如何回答時，忽然看見蕭雲走到一處田地里，抓起一抔土。

  楊清有些不解，就聽蕭雲滿是惆悵的輕聲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官員，地方豪族，皆以奴隸百姓為樂！他們如惡狼一般，吞併蠶食百姓賴以生存的僅有的那點土地。」

  「這世上，最無助，最無法反抗的，就是百姓！可偏偏，有的人卻仗著身份，可勁的欺負這些百姓，把這些百姓往死里逼！」

  「朕恨！恨他們，恨他們為什麼那麼可惡？為什麼連百姓那點生活的唯一希望，也要無情的狠狠掐滅？」

  「所以，朕在安置那些難民時，就下聖旨，強行規定西山土地不得買賣！誰若敢仗著身份，強占西山百姓一寸土地，朕定斬不饒！」

  「可西山只是西山，整個大胤那麼大，天下百姓那麼多，朕一個人，縱使有天大般本事，也難以跟天下所有官吏和豪族對抗。」

  「而朕又年少登基，無父皇之才，朝中文武大臣就處處刁難於朕，欺朕年少！朕想為百姓做點事，都不能。」

  蕭雲是在發泄，可也是在說給楊清聽的。

  想要留下楊清，蕭雲算是看明白了。

  說什麼為朝廷這樣的大道理，是沒用的。

  就得用百姓來裹挾楊清。

  果不其然。

  他話還沒說完，楊清已經聽得已經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停叩首道：「皇上，不要再說了！老，老臣雖老，仍有力！皇上若有需，老臣願死而後已！」

  蕭雲聽到立馬扔掉手裡的土。

  隨後一臉動容的走到楊清身邊，伸手將之扶起，並道：「朕就知老尚書不會置朕於不顧，不會置天下百姓於不顧！」

  「皇上，既然皇上非留下老臣，那老臣有句話想對皇上說。」

  楊清躬身道。

  「老尚書有何話但說無妨。」

  蕭雲笑道，心裡高興不已。

  「謝皇上！」

  楊清微微躬身，隨後抬頭看向蕭雲，一臉認真道：「皇上，老臣請問皇上，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周相？」

  蕭雲一聽，頓時眉頭微皺。

  周文宣之罪，蕭雲全權交給了刑部。

  到現在，刑部也沒給他一個結果。

  蕭雲正打算回頭問問刑部，卻不想楊清竟會在這時提起這事。

  察覺蕭雲臉有不悅，可楊清卻並沒就此作罷。

  他微微躬身，拱手道：「皇上，老臣在進京的路上，對周相之事已有所耳聞！老臣也知，周相之罪，滿門抄斬也不為過！」

  「但皇上有考慮過後果嘛？現在，大胤各地官員，有一半以上跟周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一旦皇上殺了周相，大胤一半的地方官員可能會心生不滿，甚至蠱惑當地百姓作亂！那時，豈不天下大亂？」

  「而且，周相乃先皇為皇上選的輔政大臣，四朝元老！各地藩王一直蠢蠢欲動，皇上甘心就此將把柄親自送到各藩王手裡？」

  「那時，各地藩王就有足夠的理由，打著清君側之名，起兵造反！到時，皇上又該如何辦？」

  「剛剛皇上也說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皇上就忍心看著百姓們，因皇上而被捲入戰火？」

  聽完楊清的話，蕭雲臉露沉色的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