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攤牌

  當初，蕭雲落水，皇位無人繼承。

  誠王、秦王在當時都是大熱門。

  秦王更是在他的暗中通知下，帶兵直入京師。

  雖說後來蕭雲無事，那場皇位之爭，也已經落下帷幕，並未在大胤激起太大的漣漪。

  事後蕭雲也並未過多追究誠王和秦王，就好似什麼也沒發生。

  

  可當時，秦王就在張元的雜貨鋪里這事，他成國公是知道的。

  而且還暗中偷偷見過秦王好幾次。

  武安侯被逮捕後，張元就曾借著送貨上門之機，暗中讓他提供一個兵器，以供秦王安排人手營救武安侯。

  他也確實提供了。

  只是沒過多久，張元就出事了。

  說是一群力士帶走了張元。

  可這群力士哪來的，沒人知道？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從那以後，張元就似人間蒸發了一般，從此銷聲匿跡，了無蹤影。

  成國公也曾懷疑過蕭雲。

  就是苦於沒有證據。

  現在想來，成國公覺得張元十有八九就在蕭雲手裡，被蕭雲抓了。

  而張元到底有沒有將這些年他在京城乾的那些事吐出來，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這些年，成國公府跟幽州那邊多有走動，可以說十分親密。

  京城裡有什麼動靜，張元或他，都會暗中派人知會幽州那邊一聲。

  以前不覺得有什麼。

  可此刻回想起來，成國公卻不由的感到一陣膽寒。

  身為國公，朝中重臣，竟與藩王暗中私通。

  雖說是翁婿，可真要較起真來，扣一頂欲造反之罪，還是可以的。

  越想，成國公就越覺得可怕。

  以為他們做得很隱秘，蕭雲不可能知道。

  現在看來他們是大錯特錯，蕭雲什麼都知道。

  撲通一聲。

  成國公顧不得身上還未卸去的盔甲，也顧不得年邁的身體，直接跪倒在了蕭雲腳下。

  然後連忙叩首道：「陛下！老臣是與那張元有過幾面之緣，可老臣對大胤，絕無二心！還請陛下明鑑！」

  蕭雲嘴角一撇，俯身冷眼盯著成國公，一字一句道：「對大胤絕無二心，那就是對朕有二心了？」

  「這……老臣……」

  成國公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都快沒了。

  他確實從心底看不上蕭雲，覺得蕭雲太年輕。

  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大胤江山，就應該由像秦王那般有能力的人來坐。

  可現在，蕭雲把他的心裡話直接說了出來，這就有點殺人還要誅心的味道了。

  不怕你不忠，就怕你有異心。

  對朝廷忠心，卻不忠於皇上！

  這樣的臣子，哪個皇上敢用？哪個皇上敢信任？

  「成國公在害怕什麼？」蕭雲嘴裡發出陣陣冷笑：「害怕朕知道成國公常年與朕之四叔暗中相通？還是害怕朕知道成國公暗中向張元提供劫獄武器？」

  砰！

  成國公無言以辯，只得用力的磕了一下頭。

  他這會，真的是感覺脖子涼涼的。

  原來皇上真的什麼都知道。

  心裡僅存的那一點僥倖，也瞬間蕩然無存。

  其實蕭雲並未打算現在就跟成國公攤牌。

  他單獨留下成國公，跟他說這麼多，就是想看在今天成國公抵禦叛軍有功的份上，再給他一次機會。

  去幽州一次。

  推薦人才又一次。

  張元之事，又是一次。

  接連三次機會，只要成國公抓住一次機會，向他表明態度，那麼剛剛那番話，蕭雲就絕不會出說出口。

  不管是暗中秦王，還是給張元提供武器，蕭雲都可以既往不咎，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這點氣量，蕭雲還是有的。

  但可惜的是三次機會，成國公一次也沒有抓住。

  這就讓蕭雲心裡無比的心寒，這才忍無可忍徹底爆發。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朕待你成國公，待你成國公府不薄吧？」

  蕭雲一臉冷寒，怒氣騰騰道：「你成國公三子無任何功勳，朕依然封其爵位！你成國公府就是這麼報答朕的？」

  「怎麼？朕就那麼差？就那麼不佩你成國公效忠？不對朕效忠，那你成國公想效忠於誰？朕之四叔嘛？」

  成國公頓時嚇得面色蒼白，渾身顫抖得似篩子。

  蕭雲這番話，無疑是將所有事擺在了檯面上來。

  而蕭雲之所以這麼急不可耐的向成國公挑明，或者說逼成國公府站隊，除了被氣的，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周文宣、羅猛之事，給了蕭雲一個當頭棒喝。

  一個左相，一個通緝犯，就敢明目張胆的逼宮造反。

  這是多麼的怵目驚心？

  也就蕭雲這次運氣好，受百姓擁戴，化解了這場危機。

  可若他蕭雲是個昏君，或百姓受人蠱惑，趁機在城中作亂，那後果也就可想而知。

  至今，蕭雲回想起來仍是一陣後怕。

  成國公雖久不聞朝政，但虎雖老，可威尤在！

  若繼續放任成國公府與幽州那邊你儂我儂，暗中私通，那麼下一次是不是就是他秦王親自帶兵圍困京師了？

  這點，蕭雲不得不現在就考慮。

  所以，他連周文宣、羅猛都沒去審，就先處理成國公之事。

  他可不想再來一次京師保衛戰。

  「朕製鹽，打壓世家，跟周文宣斗……朕自認還算賢明吧？就這樣，也換不來你成國公的忠心？」

  越說，蕭雲心裡一直壓抑的火氣漸漸爆發出來，若不是看成國公年邁，他都想踹成國公一腳了。

  「這皇位，不是朕搶來的！是父皇傳位給朕的！朝中大臣，對朕嗤之以鼻，多有不服，欺朕年少！」

  「朕以為你成國公乃老臣，又是朕之皇爺爺發小心腹，你應該會支持朕！可，讓朕沒想到的是，你居然也如朝中那些大臣一般，如此看輕朕！」

  「寧願跟朕之四叔眉來眼去，也不肯效忠於朕！那朕，還要你成國公府幹什麼？乾脆直接收回你成國公國公爵位算了！」

  聽到這話，一直伏地的成國公瞳孔緊縮，猛的一下抬起頭，一臉驚愕的看向蕭雲。

  他有些不敢相信，蕭雲竟會說出收回國公爵位這樣的話。

  若真收回，那無疑是將他成國公府打入地獄。

  這一刻，他心裡無比的恐慌，無比的害怕。

  正如他自己所說，在京城，無人可以挑釁皇上的意志！

  之前，或許他也如周文宣一般，抱有一絲僥倖，覺得蕭雲不敢拿他們這些老臣重臣如何。

  可今天在見識過京營後，他改變了這個想法，心裡那點僥倖也蕩然無存。

  他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雖已年老，可眼光還是有的。

  京營的兵看著不多，也就十多萬。

  可他敢說，就這十多萬兵，若由一位善戰知戰懂戰之人統帥，足可橫掃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