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家國天下

  聞言，蕭雲眉頭一擰，就欲率軍上城牆，卻被夏元惟迅速攔住了。

  「陛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您乃萬金之軀，身肩大胤江山社稷之重任！豈可輕易以身犯險？」

  蕭雲微微蹙眉。

  夏元惟躬身，擲地有聲的繼續道：「京師固若金湯，區區些許叛軍，臣等便可將之擊潰！還請陛下以大胤江山社稷為重，留守宮中！」

  蕭雲頓時臉露難色。

  他剛剛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個時候若退卻，豈不是在打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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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也知其中兇險。

  就在他左右為難時，衛國公忽然上前躬身道：「陛下！此前臣一直在家丁憂，雖舔為國朝國公，卻一直寸功未立！臣願代陛下率軍平叛！」

  聞聲，蕭雲不由撇頭打量了衛國公一眼。

  衛國公名秦英。

  其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一身素衣卻盡顯其挺拔的身姿，看起來器宇軒昂。

  蕭雲一個大男人看到都不由暗暗驚嘆，真他麼的帥，世上竟有如此美男子。

  可今天，卻還是他第一次見秦英。

  因為秦英此前一直在家中丁憂，並未上朝。

  而對於秦英的本事，蕭雲也是一無所知。

  到底是一個小白臉，繡花枕頭，還是真有真才實學？

  蕭雲一時有些吃不准。

  這可不是過家家，是打仗！

  打仗是要死人的。

  身為皇帝，每做一個決定，都有可能產生重大影響。

  他不可能僅憑秦英的一句話，就將近兩萬羽林軍的生命，交給對方。

  這不僅僅是對羽林軍的不負責任，也是對秦英的不負責任。

  可眼下，叛軍已經兵臨城下。

  留給蕭雲排兵布陣的時間已不多。

  而就在蕭雲思量要不要用秦英時，其實秦英自己也在心裡暗暗犯嘀咕。

  陛下，千萬不要讓我領軍！

  小爺我還沒活夠呢！

  還不想這麼快就以身殉國！

  小爺我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

  而蕭雲並不知他想法，在一番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暫時不用秦英。

  因為用秦英的變數實在是太多了。

  想了想，他蹙眉道：「衛國公一心為國，朕甚欣慰！但衛國公未經戰陣淬鍊，朕實不放心！成國公！」

  一直站在大臣人群最後面的成國公聽到蕭雲叫自己，已經年老的他顫顫巍巍的走上前：「老臣在。」

  蕭雲道：「老國公征戰一生，現國難當頭，可願為朕，為大胤，再披甲上陣？擊退城外之叛軍？」

  成國公聞言不禁微微蹙眉。

  他都已經這把年紀了，還要他披甲上陣？

  這是要榨乾他最後一滴血嘛？

  你把我幾個兒子都派去了寧州，還想我為你賣命？

  而成國公會遲疑，蕭雲早有預料。

  看了看面露難色的成國公，蕭雲也不氣惱，平靜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京師若有所失，朕將殉國！在場的你們，只怕也會家破人亡！國在，才有家！國破，則家亡！」

  他沒有強逼成國公。

  可此話一出，成國公心中的那點猶豫，或者說對蕭雲的怨氣，頓時煙消雲散。

  他是經歷過戰爭的，見過太多山河破碎，家破人亡的場景。

  此刻，縱然他有千般不願，但為了自己的小家，他也得上陣。

  「陛下！老，老臣願意！」

  成國公再無半點猶豫，剛還老態龍鐘的他，猶如煥發出無盡力量，整個人看起來戰意昂揚，眼露鋒芒。

  「好！老國公不愧是我大胤國之柱石！成國公聽令！」

  蕭雲滿意的點點頭，隨即臉色肅穆的擲地有聲道：「現封成國公為平叛大將軍！城中所有軍卒，皆可調用！誰若敢不聽成國公命令，朕許成國公可先斬後奏！」

  「老臣領命！」成國公跪地道：「老臣定不負陛下信任！」

  「老國公請起！有老國公在，朕心安！」

  蕭雲滿臉欣慰的上前，伸手親自將成國公扶起。

  然後一雙虎目掃視一眼，蕭雲大聲道：「現，叛軍已兵臨城下！多餘的話，朕就不說了！朕只有一句話，你們不是為朕而戰，你們是為你們身後萬千百姓而戰，是為你們的父母、妻兒而戰！」

  「人在！城在！人不在！城也得在！朕，就在這！朕，一直與你們同在！現在，所有羽林軍聽令，即刻隨成國公登上城牆，與城中守軍一起抵禦叛軍！」

  「陛下！老臣領命！」

  成國公微微躬身，隨即轉過身，看向身後黑壓壓一片的羽林軍：「出發！」

  城牆上。

  一身盔甲，白髮蒼蒼的成國公率軍登上城牆，看到城下一眼望不到頭的叛軍，不由眉頭緊鎖。

  這股叛軍哪來的？

  聲勢竟如此龐大！

  以成國公的經驗，城下叛軍起碼有十萬之眾。

  而城裡留守的守軍，加上蕭雲的羽林軍，也不過三萬之眾。

  三萬對十萬，這仗可不好打。

  微微蹙眉，成國公面露沉聲道：「可知叛軍的領頭是何人？」

  「回國公爺，乃是北涼王麾下第一猛將羅猛！」

  一羽林軍小聲道。

  「是他？」

  成國公的眉頭頓時就皺得更緊了，同時心裡不禁暗道：「北涼王反了？不應該啊，若北涼王反了，不可能才這點人。」

  雖滿心疑惑，可這會成國公也顧不得多想。

  他走到城牆邊，朝下大聲喊道：「羅蠻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兵入京，公然造反！你，就不怕被誅滅九族嘛？」

  城下，羅猛正讓手下兵馬準備功城，聽到這話，抬頭一看，居然是成國公，臉色不由微微有些詫異。

  他自營救鎮國公失敗，逃離後，就一直潛入在楓葉山莊裡，等待時機。

  可對於京城的動向，他通過周文宣，還是了如指掌的。

  成國公被蕭雲盯得很緊，其幾個兒子，也被蕭雲派去了寧州。

  可以說是在處處打壓成國公，防著成國公。

  就這樣，成國公還肯為蕭雲賣命？

  羅猛很是不解。

  一個屠戮功臣，殘暴不仁的昏君，為何能讓成國公這樣的老國公如此忠心耿耿？

  說起來，他跟成國公還有過幾面之緣，算是老熟人了。

  稍是遲疑，一向膽大的羅猛就縱馬從後方來到城下，隨後仰頭道：「昏君無道，殘害忠良！羅某不過是撥亂反正，殺昏君，迎明君！」

  說著，羅猛嘴角一撇，面帶冷笑的看了看成國公，隨即接著道：「倒是老國公，何以助紂為虐？昏君處處提防老國公，打壓老國公，老國公心中就沒有怨氣？只要老國公今日大開方便之門，他日新君登基，羅某可保老國公為第一功臣！封王亦不是不可能！還請老國公三思，勿再執迷不悟！」

  此話一出，成國公身邊的羽林軍登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