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周文宣的反常

  周忌的案子，經過接連三天的公開審理，總算是有了結果。

  蕭雲得知消息後，立馬就召來了杜明虞和方鴻儒兩人到奉天殿詢問。

  奉天殿。

  御案前，蕭雲看完整個案子審理卷宗，沉吟道：「剝奪功名，刺字發配邊疆為奴？如此判，百姓可有怨言？」

  周忌，這些年仗著其叔叔周文宣，在京城作威作福。

  除了強搶民女之外，還幹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

  強占民田，打傷他人，強占他人妻……

  一樁樁怵目驚心的事，足夠他周忌斬立決了。

  卻只是發配邊疆，難免有些輕，難免有些判決不公。

  百姓恐不服。

  

  這是蕭雲最擔心的。

  杜明虞聞聲，面色坦然的拱手道：「回稟陛下，這就是百姓判的！臣只是當眾宣讀了周忌所犯之事，然後定好刑法，由百姓投票。」

  聞言，放下手中卷宗，蕭雲站起身，較有興趣道：「斬立決或凌遲，不是更能令百姓解恨嘛？百姓為何會選擇較輕的？你沒忽悠百姓？或有無他人給百姓施壓？」

  撲通一聲。

  杜明虞嚇得急忙跪下，並叩首道：「陛下，給臣十個膽子，臣也不敢忽悠百姓！至於有沒有人給百姓施壓，臣就不得而知了。」

  蕭雲聽到不由皺了下眉頭。

  這時，方鴻儒上前躬身道：「啟稟陛下，或真有人對百姓進行過威脅。不過事後，臣詢問過一些百姓，他們的回答是更希望看到周忌生不如死，比一刀砍了更解氣。」

  「哈哈！」

  蕭雲一聽心中鬱氣頓時煙消雲散，開心的大笑數聲。

  這說法也不是沒道理。

  一刀砍了是解氣。

  可若能親眼看到仇人生不如死，求死不得，似乎還真更令人身心愉悅。

  走到兩人面前，蕭雲挑眉道：「侄兒被判發配邊疆，周文宣就沒說什麼？」

  方鴻儒搖搖頭：「宣判時，周相併沒有露面！不過，在人群中，臣好像有看到相府的管家混跡在人群中。」

  蕭雲愣了一下。

  隨即呵聲道：「這老傢伙在給朕玩什麼把戲？認慫了？還是隱忍蟄伏，在暗中偷偷圖謀什麼？」

  在這件事情上，周文宣表現得太安靜了。

  安靜得令蕭雲心中不禁生出一股不安。

  周文宣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

  所以，雖周忌是他侄兒，可骨子裡，周文宣一直是將周忌當作兒子在養。

  不出意外，待周文宣死了，繼承他家業的，也必然是這個侄兒。

  所以，周忌在京城胡作非為，周文宣也是睜一隻眼閉一眼睜，盡力幫其遮掩，或出面保他。

  也就這次栽在了蕭雲的手裡。

  要不然，整個京城，興許還真無人敢動周忌。

  可現在，周忌雖沒死，可一生也算是毀了。

  周文宣卻毫無反應。

  實在是太反常了。

  「劉謹！」

  一番沉吟後，蕭雲還是決定找劉謹問問。

  「陛下，奴才在！」

  劉謹趕緊從殿外來到蕭雲跟前。

  「最近周文宣那老傢伙在幹什麼？有沒有什麼人去拜訪過他？」蕭雲蹙眉道。

  劉謹立馬躬身道：「回稟陛下，周相最近一直在家玩鳥，連相府的門都沒有出過！也無人去拜訪過。」

  蕭雲的眉頭瞬間就皺得更深了。

  這太不尋常了。

  一個權傾朝野，野心勃勃的左相，他會真的就因為一道禁足令，就真的乖乖待在家裡，大門不出？

  別人信不信，不知道。

  不過蕭雲是打死也不信的。

  這裡面，定然有他不知道的陰謀。

  「給朕盯緊了！下去吧！」

  「是！」

  待劉謹退下後，蕭雲在奉天殿裡面有若思的來回踱步了一會。

  然後停下腳步，扭頭看向方鴻儒，肅穆道：「六部，現在兩部沒有尚書。工部和戶部……方公掌管吏部，可有適合的人選推薦給朕啊？」

  一部尚書，可不是誰都可以擔任的。

  尤其是戶部，掌管天下銀糧，非正直，剛正，廉明之人，不可擔任。

  方鴻儒蹙眉想了又想，看著蕭雲道：「回陛下，若說合適，臣還真想起一人來。」

  「誰啊？說來聽聽。」蕭雲較有興趣的笑了笑。

  方鴻儒就躬身道：「楊清。」

  「楊清？」蕭雲蹙眉想了想，踱步道：「朕若沒記錯，這楊清現今應該有六十了吧？在天德二年，就已經因身體原因辭仕，現應該在清河老家養老吧？」

  方鴻儒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記性真好！楊清現在確實六十了！不過此人為官一生清廉，剛正不阿，臣覺得他乃戶部尚書不二人選。」

  楊清的履歷，蕭雲不是太清楚。

  不過能讓方鴻儒都贊其清廉，想來應該不差。

  就是年齡大了些。

  六十了。

  身體還不是很好。

  這個時候讓他出仕，會不會有點殘忍了？

  蕭雲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蹙眉想了想，他道：「這事朕再考慮考慮！這次戶部被抓的人不少，致戶部大量官位出缺，現已無人做事了。方公這邊，儘快挑選一批品行能力皆優者補上。」

  方鴻儒為難的訕訕道：「陛下，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臣為吏部尚書後，曾翻閱過我大胤所有五品以上官員近五年的履歷，堪用者寥寥無幾啊！」

  堂堂大胤王朝，竟無人可用。

  這是多麼的諷刺？

  蕭雲當即就忍不住發出一陣嘆息。

  隨後，惆悵片刻，無力道：「那就矮個子裡拔高個！從五品以下的官員里，挑一批人出來，先將戶部空缺填上，以維持戶部運轉。工部那邊，斟酌著辦。」

  「年關將近，邊關各藩王頻頻向朕上書，說敵國有異動，讓朕撥錢撥糧。沒戶部，難道這些事讓朕親自來做？」

  聽蕭雲這麼說，方鴻儒倍感愧疚。

  立馬跪下道：「臣有罪！不能為陛下分憂，請陛下降罪！」

  蕭雲擺擺手，瞥眼道：「方公有何罪？罪在朕躬啊！戶部官員腐敗至此，朕竟毫無察覺，是朕之過，是朕之失職！」

  「陛下……」

  「方公請起，先這樣吧，朕累了。你們且退下。」

  「是！臣告退！」

  方鴻儒和杜明虞兩人緩緩起身，退出奉天殿。

  而就在他們走後不久，劉謹輕手輕腳的進入奉天殿。

  「陛下！秦王世子在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