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召見

  奉天殿。

  一身布衣，已有些許白髮的方鴻儒昂首闊步，健步如飛的大步走進大殿。

  「臣方鴻儒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方公，快快請起！」

  已等待多時的蕭雲急忙繞過御案，走到方鴻儒身前，伸手，一臉熱情的親自將人扶起。

  「賜座！」

  一聲賜座，在旁伺候的劉謹趕緊扶來一個軟墩，放在方鴻儒身後。

  「臣謝過陛下！」

  

  方鴻儒感動萬分。

  蕭雲微微一笑，也沒坐回御案前，讓劉謹又搬來個軟墩，就面對面的坐下。

  然後看看這位已經快五十的老臣，蕭雲道：「方公回來了，朕這心裡啊也就踏實了。」

  方鴻儒感動道：「謝陛下厚愛！老臣雖老，可老臣還能走得動，陛下有何吩咐，盡可差遣。」

  古人都老得快，過了四十看起來就跟六七十一樣。

  蕭雲笑笑道：「原本朕是想讓方公代朕巡查准南賑災，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吏部尚書溫國愷貪贓枉法，已被朕拿下。現吏部尚書空缺，急需一位德高望重之輩為朕收拾吏部殘局。朕思量再三，覺得尚書一職非方公不可。方公可願為朕分憂啊？」

  從自己被貶已經過去一年。

  這一年，方鴻儒一直在北方吃沙子，受盡苦頭。

  他還以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京了。

  卻不想剛回來，蕭雲就委以重任，以尚書之職賜之，這是多大的信任和恩情啊！

  撲通一聲。

  方鴻儒感動的立馬跪下，哽咽道：「陛下對臣之恩！臣死亦無法報答半分！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好！有方公這句話，朕便何放心了。」

  蕭雲站起身再次將方鴻儒扶好，隨後挑挑眉，一臉嚴肅道：「方公初回京城，對京城的情況可能不是太了解。」

  「臣洗耳恭聽。」方鴻儒恭敬的拱拱手。

  蕭雲微微頷首，隨即轉身走到御案前，拿起幾份奏摺遞給方鴻儒：「方公先看看。」

  「謝陛下。」

  方鴻儒道了聲謝，隨後才小心而謹慎的打開這幾份奏摺看了起來。

  不一會，方鴻儒看完後，一臉驚愕的看向旁邊的蕭雲，不敢相信道：「陛下，他，他們怎麼敢？」

  這幾份奏摺是劉謹送上來的密折，上面詳細記錄了京中一些文武大臣私下來往，沆瀣一氣的事。

  蕭雲倒是看得很開，不怒反笑，呵呵道：「父皇駕崩前，一直惡病纏身，無法處理朝政，就全權交給他們在處理。他們趁著父皇病重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朕不知道。」

  「可自朕登基以來，朕處處受制。准南大水，朕想撥款賑災，他們說沒錢，寧州淪陷，朕想收復寧州，他們依然說沒錢。」

  「這幾月來，朕但凡露出一點想要親政掌權的苗頭，他們就跳出來極力反對，甚至以死諫來逼朕。」

  「朕不是三歲小孩，朕已經二十了。這大胤是朕的，還是他們的？」

  越說蕭雲就越激動，說到最後緊握的拳頭甚至青筋爆裂，那咬牙切齒的樣子看著甚是猙獰，像是要吃人。

  看到蕭雲這樣，方鴻儒是憤怒的，可更多的卻是對蕭雲這個皇帝的同情。

  名義上是皇帝，手中卻無實權。

  處處受人制肘。

  深吸一口氣，方鴻儒面色肅穆道：「陛下，需要臣做什麼？」

  看看義憤填膺的方鴻儒，蕭雲收起心中不快，對其道：「馬上就是京察大計，方公只需秉公辦理，為朕選賢舉能。讓朝中多一些忠於朝廷，忠於朕的臣子。」

  「臣定不負陛下聖恩！」

  方鴻儒跪下，擲地有聲道。

  蕭雲伸手將其扶起道：「方公素有青天之名，朕信得過！京察大計，朕就交給方公了。」

  「臣定不辱命！」

  方鴻辱鄭重道。

  蕭雲會心一笑，招手讓方鴻儒坐下，隨後自己也坐下，並道：「這些人，朕倒不是很擔心，最多也就朕受些委屈，忍忍也就過去了。可有件事，一直令朕徹夜不眠，輾轉反側。」

  方鴻儒聽後稍是思量，便道：「陛下擔憂的可是藩王？」

  「知朕者方公也！」

  蕭雲呵聲笑道：「方公可有良策？」

  這次方鴻儒沒立馬答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藩王，乃太祖定下的祖制。

  藩王無過，皇帝不得削其藩奪其爵。

  太祖時，天下藩王對朝廷倒還算忠心，就算有點小心思，也不敢表露半分。

  可現今兩百年過去，手握重兵的藩王早已經不將朝廷的政令放在眼裡了。

  在自己的藩地里稱王稱霸，儼然成了國中國。

  就是先皇，一生霸道，也不敢輕易拿藩王開刀。

  想要解決藩王問題，太難了。

  動一發而牽全身。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全盤皆輸，逼得天下藩王起兵造反，攻入京師，改朝換代。

  想了好久，方鴻儒才搖頭道：「陛下，現在實不易動藩王！」

  「朕知道。」蕭雲點點頭，肅穆道：「朕就是想稍控制一下藩王手中兵權。之前朕在京營進行了大裁軍，方公覺得朕可不可以趁機消弱藩王們手中兵權？」

  「此計可行。但不是現在。」方鴻儒蹙眉想了想，搖頭道：「陛下手中的牌還是太少了。貿然動手，恐逼得藩王行大逆不道之事。除非……」

  「除非什麼？」

  蕭雲急問道。

  方鴻儒便道：「回陛下，除非陛下詔大將軍王回朝，由大將軍王主持天下裁軍之事。否則，藩王們定然會反。」

  蕭雲就皺起眉頭，露出難色。

  他也想詔大將軍王回朝，可寧州還未收復。

  哪怕收復了，恐寧州一時半會也離不開大將軍王坐鎮。

  一個字，難。

  呼。

  有些不甘心的深吸口氣，蕭雲微微搖頭，隨後轉移話題道：「先不說這事。方公這一年在北方，跟朕說說，北方現今如何？」

  說起北方，剛還神采飛揚的方鴻儒立馬浮現起濃濃的愁容。

  他道：「回陛下，北方窮啊！北方的百姓太苦了，常年遭受外族襲擾，燒殺擄略不說，百姓們種地全靠老天爺賞飯。若遇到大旱，可能顆粒無收……」

  越聽，蕭雲的臉色就越凝重，起伏的胸口就似有一塊大石頭壓著，令他有些喘不過氣。

  心中更是掀起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