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略施薄懲
2024-06-06 17:19:50
作者: 九重塔
丁黎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忍不住腹誹,這麼老套的哄人方式就不覺得俗氣?能不能換個清新脫俗一些的?
好歹她是犧牲了夜裡睡覺的時間來陪他演戲,真誠一點好不好?
「丁……」
「前面誰在那裡?」
突如其來的冷漠聲音打斷了梅玄瑾的話,暖亭里兩人齊齊一驚,驚慌失措地站起身。
丁黎臉色一變,不管不顧地就往外跑,速度快得讓梅玄瑾伸出的手只堪堪拽到了她的衣角,隨即就眼睜睜地看著她那片衣角從手裡掙脫,轉眼間她人已經跑到了暖亭外。
那慌不擇路的態度,一看就是做賊心虛。
梅玄瑾臉色驟變。
「站住!再跑一步就打斷你的腿!」綾墨冷漠開口,「你們在幹什麼?」
丁黎腳下僵住,再也不敢多跑一步。
她怕被打斷腿。
綾墨就站在暖亭外離出口不遠的石階下,語氣冷冰冰:「過來。」
梅玄瑾呆呆地站在暖亭里,腦子裡飛速運轉,然而尚未想出什麼對策,卻見原本身體僵滯,表情帶著明顯不安的丁黎在轉過身之際,突然間加快了速度,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夜紅綾跟綾墨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公主殿下恕罪!殿下饒了奴婢,奴婢一時鬼迷心竅,是梅側夫叫我過來的,奴婢真不是故意的,殿下請相信我啊殿下……」
夜紅綾嘴角劇烈一抽,忍不住轉頭看了眼綾墨:丁黎沒被掉包吧?
肯定沒掉包。
綾墨清了清喉嚨,冷冷淡淡地轉頭看向暖亭里的某人,語氣冷漠:「梅側夫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裡來幽會公主身邊的侍女?不知是何居心?」
早在丁黎跪下喊冤那一剎,梅玄瑾的臉色就刷白了下去,雙腿似是灌了鉛般沉重僵硬,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此時聽到綾墨質問,他倏然回神,轉過頭,冷怒盯著丁黎::「丁姑娘方才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約了你?你莫要含血噴人!」
這句話說完,又轉頭看向綾墨,冷冷道:「你只是公主殿下身邊男寵,本側夫的事情應該輪不到你來過問。」
「輪不到我過問?」綾墨冷笑,嗓音冷如冰霜,「身為公主側夫,夜半三更不睡覺,在花園裡幽會侍女,不管是按紅杏出牆的罪名來算,還是按圖謀不軌,梅側夫大概都逃不了一個『死』字,這個時候不思反省認罪,反倒衝著我叫囂?」
梅玄瑾臉色青白:「你說誰紅杏出牆?」
綾墨左右看了看,冷冷一哂:「這裡還有別人?」
「你——」
「梅玄瑾。」夜紅綾開口,表情冷漠疏離,漆黑的眸光幽冷如寒潭,嗓音更像是浸潤冰窖似的冷得刺骨,「給本宮一個解釋。」
話音落下,周遭的溫度仿佛一瞬間驟然降至冰點。
梅玄瑾臉色刷白,抬眸看向夜紅綾。
這個素來冷漠無情的女子,此時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
梅玄瑾心沉了沉,卻極力克制內心不安,沉穩而恭敬地開口解釋:「回稟殿下,臣自打進府以來,一直未曾有機會服侍殿下,心中覺得失職,只是思及其他幾位側夫也是有名無分,便不敢擅自親近殿下。可今日上午得知公主殿下寵幸了身邊男子,便生出了爭寵的心思,這才約了丁姑娘來,想了解殿下喜好,以及如何才能討得殿下歡心……臣自知越矩,甘受任何處罰,可是請殿下明鑑,臣真的沒有絲毫叵測之心,臣也不敢生出非分之想——」
「丁黎。」綾墨沒耐心聽他長篇大論說下去,冷漠開口打斷,「梅側夫說的可是事實?」
丁黎低著頭:「回稟公主殿下,梅側夫是……是想讓奴婢當他的眼線……」
「胡說八道!」梅玄瑾臉色驟變,眸光如利劍般射向丁黎,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剮了似的,「丁黎,你為什麼要在殿下面前栽贓陷害我?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你?」
他幾乎不敢相信,方才那個羞羞澀澀的小姑娘,此時居然敢睜著眼睛說瞎話——雖然他確有這個心思,卻尚未來得及說出來,原本打算一步步收攏這個侍女的心思,讓她心甘情願為他所用,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
梅玄瑾心裡驟然間明白了什麼,瞳孔驟縮,死死地盯著丁黎:「是你出賣我——」
「夠了。」夜紅綾面無表情地開口,嗓音雖淡卻透著無情意味,「來人!梅側夫違反本宮的規矩,私會侍女,行為不檢;擅自窺測本宮動向,居心叵測,拖下去杖斃!」
杖斃?
丁黎瞬間瞪大眼,這就杖斃了?
梅玄瑾臉色血色瞬間褪盡:「公主殿下,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皇上賜給殿下的側夫,殿下無權——」
「閉嘴。」綾墨冷冷看了他一眼,很快轉頭看向夜紅綾,聲音立即溫柔了下來,「殿下,若杖斃了他,只怕皇上那裡不好交代。依我看不如就賞他一百鞭子,略施薄懲如何?」
略施薄懲?
丁黎忍不住又是咽了咽口水,一百鞭子還叫略施薄懲?
空氣靜默一瞬。
「依你所言。」夜紅綾轉身往外走去,淡淡丟下命令,「拖下去重打一百鞭,關進柴房反省半月。」
侍衛領命,上前就架住了梅玄瑾的左右胳膊。
梅玄瑾臉上蒼白無色,「殿下,我是冤枉的!殿下——」
「別再喊了,沒用的。」綾墨唇角微挑,笑意卻不達眼底,「雖然是我求情才讓你免了一死,但梅側夫也不用謝我,好好享受幾天住柴房的日子吧。」
說罷,揮了揮手,讓人把梅玄瑾押了下去。
丁黎簡直開了眼界。
她家這位皇帝主子真是什麼角色都能勝任,皇帝做得好,男寵也扮演得煞有其事,把一個以色侍人、恃寵而驕、囂張跋扈的角色演得簡直入木三分。
這世上大概也只有護國公主這樣的女子才能不把一國之君放在眼裡,任由他扮演一個男寵的角色,在身邊跟其他側夫們爭寵,還能光明正大地借著爭風吃醋的藉口剷除異己。
高。
實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