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人心易變
2024-06-06 17:18:59
作者: 九重塔
中樞六部,刑部尚書丁昌,兵部尚書韓驥,戶部空缺,吏部尚書衛宗海也剛剛被擼去職務,尚書之位空缺。
禮部和工部對夜紅綾來說無關緊要,暫不做考慮。
至於御書房參政……
夜紅綾眉心微深,沉默了好長時間,才漫不經心地開口:「今晚讓許茂俊過來一趟。」
許茂俊?
寒卿白微訝,隨即道:「沈寒衣秋闈落榜一事,殿下查清楚了?」
「掌握了八九不離十。」夜紅綾淡道,「你最近跟韓祈有沒有來往?」
「有過。」寒卿白道,「臣跟他現在算是朋友,昨天還在一起喝了茶。」
夜紅綾垂眸淡道:「明天晚上邀他來府里一趟。」
寒卿白微默片刻,道:「殿下是想把韓家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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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大權以前掌管在廷王手裡,連韓尚書也得聽他的。」夜紅綾語調平靜,「眼下夜廷淵被削了職,本宮要兵部為我所用。」
寒卿白瞭然,點頭道:「臣明白了。」
夜紅綾斂眸,執筆在白色宣紙上寫下一個個人名,眉眼微深,筆鋒勾畫間仿佛是在棋盤上落下一顆顆棋子,每一步都走得縝密而精妙,縱橫交錯間,不露絲毫鋒芒地掌控著朝局的走向。
「殿下。」顧管家站在外面稟報,「宮裡來了人。」
夜紅綾抬眸,眸心微細。
寒卿白則有些詫異,「是皇上宣召?」
「不是。」夜紅綾語氣淡漠,「應該是太后或者皇后。」
太后或皇后?
寒卿白皺眉:「三皇子和寒家氣數已盡,皇后也被軟禁了起來,等同於後位被廢,這個時候卻還能派人來傳話?」
「不奇怪。」夜紅綾道,「但凡手裡還有一絲籌碼,她都不會就此認命。」
寒卿白眉眼微動:「籌碼?」
皇后手裡還有籌碼?
「也許有,也許只是她自以為有。」夜紅綾說著,放下筆,把書案上卷宗書冊都收拾好,起身走了出來,「本宮進宮一趟,你去忙吧。」
寒卿白點頭:「是。」
頓了頓,「殿下小心點,當心皇后狗急跳牆,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事情。」
狗急跳牆?
夜紅綾瞥了他一眼:「她是你姑姑。」
寒卿白聞言,淡淡一笑:「殿下要把臣送進天牢,跟寒家人關一起嗎?」
他雖然姓寒,卻從來沒把自己當成寒家人,也沒有覺得皇后對他而言會有除了陌生人之外的關係。
夜紅綾沒理他這個無聊的問題,轉身走出書房。
十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冷。
雖然還沒到隆冬,可早晚溫差大,夜風拂過臉頰,空氣里已帶了絲絲不容忽視的寒氣。
走出紅綾苑,迎面看到白衣俊雅的男子,夜紅綾腳下微頓:「鳳公子出來乘涼?」
鳳棲梧搖著扇子,瀟灑而愜意,淺笑搖頭:「不是。」
夜紅綾沉默看著他。
「這個天氣似乎已經不太適合乘涼。」鳳棲梧嗓音散漫溫雅,在夜間聽來如涓涓流水,令人覺得舒適悅耳,「鳳某是來跟殿下告辭的。」
告辭?
夜紅綾頗感意外,下意識地皺眉:「南聖出了什麼問題?」
白日裡還一副悠然閒適的模樣,沒聽說要離開,晚上卻突然提出告辭回南聖?
夜紅綾不得不懷疑,是否南聖有什麼緊急情報傳來。
「的確出了點問題。」鳳棲梧表情微凝,「所以我需要立刻趕回去。」
夜紅綾不發一語地看著他,表情平靜,卻分明在等著他把話說清楚。
可鳳棲梧也不知是故意吊她的胃口,還是情報乃是機密大事說不得,竟像是完全看不懂夜紅綾沉默之下的意思似的,淡淡一笑:「殿下這是要進宮嗎?我跟殿下一起去。」
夜紅綾沉默。
「我畢竟是客人,離開也得跟皇帝陛下打聲招呼才是。」
夜紅綾神色波瀾不驚,沒說什麼,轉身往府外走去。
鳳棲梧跟她並肩而行,安靜地走了一段,忽然偏頭看她:「公主殿下不好奇南聖發生了什麼緊急大事?」
夜紅綾道:「你願意說就說。」
「南聖剛剛登基的新帝失蹤了。」鳳棲梧說著,惆悵地嘆了口氣,「若不是我深知咱這位主上武功高強,身手強悍,定會以為他是被人給擄走了。」
夜紅綾腳步一頓:「失蹤?」
「嗯。」
「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鳳棲梧道,「也許是半月前,也許是剛剛。」
夜紅綾聽著這不靠譜的回答,眉頭皺緊了些,冷冷道:「南聖離這裡萬里之遙,剛剛發生的事情你這麼快就能得到消息?千里眼還是順風耳?」
鳳棲梧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鳳某的預感特別准。」
夜紅綾:「……」
「主上不在,我得儘快回去替他守著江山。」鳳棲梧道,「以及趁機經營自己的勢力,若能做到半年內大權獨攬才好。」
夜紅綾眉眼淡漠:「想做個權臣?」
鳳棲梧點頭:「我的人生目標就是成為南聖第一權臣。」
夜紅綾默然片刻:「志向遠大。」
「我以為公主要問我,怎麼就不擔心成為權臣之後被誅殺?」
夜紅綾道:「權臣不一定就是奸臣,只要對社稷忠心,對君王忠心,軒轅容修不會殺你。」
「權臣不是奸臣,可成為權臣之後不一定還能守住自己本心,成為奸臣也許只是早晚的事情。」
夜紅綾眉梢淡挑:「自己選擇的路,自己承擔後果。」
鳳棲梧輕笑:「公主殿下果然是個妙人。」
他以為她會說「我相信你不會」,或者「我相信軒轅容修識人的眼光」,卻全然沒料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
夜紅綾淡道:「人生無常,人心易變。本宮都不敢確定自己以後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又如何會去相信旁人會一直不變?」
鳳棲梧微默,隨即緩緩點頭:「殿下說得對。」
寒窗苦讀的學子有多少人曾經都只是為了一個抱負,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亦或者只是想為天下百姓做一些事?
可進入功名利祿的官場,又有多少人能堅守本心,不在名利浮華中迷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