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男兒膝下有黃金
2024-06-06 17:16:05
作者: 九重塔
丁黎放開了她,語氣淡淡:「你我身份相同,我若是賤婢,你又是什麼?」
她是練武之人,手勁大得很。
雖沒刻意使力,可花舞細白的手腕上已是一圈紅印,聽到丁黎這番話之後,頓時暴怒:「你敢罵我?」
丁黎皺眉:「是你先罵我的。」
「你是什麼東西?我罵你怎麼了?」她幾乎不敢相信,「我是郡主身邊的大丫頭——」
「夠了。」夜紅綾語氣清冷,如籠寒霜,「滾出去。」
簡短淡漠的聲音響起,空氣像是突然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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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舞不敢置信地盯著夜紅綾,似是以為自己聽錯,滾出去?
惜月郡主表情一瞬間也僵了僵:「你,你說什麼?」
夜紅綾並沒有心情理會她,說完了這句話,轉身跨進殿門,只留下一個孤冷清傲的背影,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疏離。
丁黎回過神,轉身跟了進去,並隨口吩咐:「來人,給公子沏茶。」
惜月郡主和花舞如雕像般站在殿門處,不是害怕,只是震驚和不敢相信。
這對不知哪裡來的主僕二人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進了鳳王寢殿,態度還如此囂張?
他們知不知道她是誰?
「你給本郡主站住!」惜月郡主回過神來,很快跟著跨進門檻,臉色氣得青白,「此處是鳳王哥哥的宮殿,誰准你們擅自進來的?見到本郡主不下跪,還敢出言不遜,簡直膽大包天!」
說著,抬手指著夜紅綾:「本郡主命令你們立刻跪下行禮,否則我告訴皇祖父誅你九族!」
丁黎轉過頭,見這郡主跋扈的模樣,小臉沉了下來,「我說你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剛才已經告訴過你了,是鳳王命我帶凌公子在這裡休息的,墨白大祭司親自把凌公子領了過來,你若是不相信,現在可以去問大祭司,別在這裡撒潑!」
撒潑?
惜月郡主臉色驟然一變,幾乎氣得顫抖:「你說本郡主撒潑?」
「就是我說的。」丁黎小臉冷冷的,「我家公子要休息了,麻煩你們現在離開。」
惜月郡主咬牙:「你,你簡直放肆!我命令你——」
「丁黎。」夜紅綾嗓音淡淡,波瀾不起,「把她們丟出去。」
丁黎聞言,嘴角頓時一揚:「是,公子。」
……
勤政殿裡你來我往,一番激烈的武力交鋒之後,軒轅皇氣喘吁吁地扶著龍案。
貼身大總管姜海趕緊小心地給他拍著背,用帕子拭去他額頭上汗水,並親自斟了茶奉上:「皇上。」
軒轅皇平復著激烈的呼吸,待心情和呼吸皆平穩了下來,才接過他手裡的茶盞,淺淺啜了一口,轉身緩緩在龍案後椅子上坐了下來。
「皇祖父精神不錯,看起來並沒有信上說的那麼糟糕。」容修站在龍案前,打量著軒轅皇交手過後紅潤的氣色,語氣透著幾分淡漠高深,「誆我?」
已年近古稀的軒轅皇精神氣看起來的確還不錯,身軀頎長清瘦,眉眼間透著不怒而威的氣度,是多年帝王生涯積累下來的龍威。
此時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並未有絲毫頹色。
放下茶盞,他伸手從堆成小山似的奏摺上取過一本,沉默地翻看著,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從容而快速地批閱著堆積的奏摺。
聽到這句話,他頭也沒抬,只冷冷道:「外面跪著去。」
容修眉梢細不可查地挑了挑,卻站著沒動。
「朕的話你沒聽到?」
「聽到了。」容修回道,轉身卻是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了下來,「但是恕孫兒不能從命。」
什麼?
軒轅皇抬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唯一一個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人,「你敢抗旨?」
容修笑了笑:「男兒膝下有黃金,孫兒這雙腿金貴著呢。」
軒轅皇聞言,一時無言以對。
男兒膝下有黃金?
他做了皇帝幾十年,還從未見過有人敢在一國之君面前說這句話。
想當年他當太子時,也沒敢在他父皇跟前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兒子這雙腿很金貴」,簡直……簡直……
此時的軒轅皇頗有一種吹鬍子瞪眼的衝動。
姜海低眉垂眼安靜地站在一旁,除了中間拍背擦汗遞茶水之外,全程沒有參與這對祖孫的交流。
「你還敢回來?」軒轅皇冷冷開口,「朕以為你忘記自己姓什麼了。」
「本來沒打算這麼早回來的。」容修語氣從容而淡定,「可一聽說皇祖父龍體欠安,孫兒心中焦慮,恨不得馬上插翅趕回來。」
軒轅皇:「……」這話你自己信嗎?
容修神色微斂,正色道:「讓皇祖父擔心,是孫兒之過。」
軒轅皇:「……」突然有點不適應。
他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青年,眉眼輪廓的確是是十年前的孩子無疑——當然,想來這天下也沒人能冒充得了南聖儲君。方才跟他交鋒雖沒用全力,卻也的確看得出來身手比以前更凌厲,若不是看他歲數大了沒敢下狠手,今天估計得趴下。
可他離開那年年紀雖小,渾身卻透著冷漠不近人情的味道,十年不見,變化這麼大?
居然還知道主動認錯?
勤政殿裡空氣安靜了片刻,他道:「十年籌謀,你準備得如何了?」
「準備什麼?」容修淡問。
「別跟朕裝傻。」軒轅皇臉色一沉,「離開十年,你可別告訴朕你什麼都沒做。」
容修但笑不語。
「既然你已經回來,朕應該可以退位了吧。」軒轅皇淡道,完全是不容商量的語氣,「八月初六,朕讓祭司殿算好了大吉之日。另外,登基之後你立即給朕選秀——」
「皇祖父。」容修不疾不徐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軒轅皇一愣:「什麼?」
「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並且此生只會喜歡她一個,不會娶其他女子。」容修淡淡道,「不管為後為妃,還是為妻為妾,都只有她一人。」
軒轅皇沉默,眉頭微皺:「胡鬧。」
容修沒說話,神情卻是沉穩不驚。
「此女是誰?」
「一個很厲害,厲害到足以母儀天下的女子。」
軒轅皇眉頭深了深,狐疑地看著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