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盡人事，聽天命

  直到宋海兒連著叫了老大夫兩三聲之後，他才陡然緩過神來。

  「嗯？宋姑娘，你剛才說什麼？哎，老朽年紀大了，力有不逮，耳朵也不好使，宋姑娘勿見怪。」

  「老大夫您言重了，都是我們不好，這深更半夜的，辛苦您了！小玄子，還不快把大夫好好的送回去！」

  「好嘞，你放心吧姐！」

  文玉玄帶著老大夫離開後，宋海兒又重新坐回到君小意的床邊。

  

  她順勢撫上君小意的脈腕，果然，跟老大夫說的一樣，君小意的脈象明顯已經有了生機。

  宋海兒一想到，過不了多久，君小意便又能活蹦亂跳的在她面前嘰嘰喳喳，說說笑笑，她就忍不住喜極而泣！

  只要君小意能夠醒過來，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今夜，她也總算是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這兩日，是宋海兒過得最舒心的兩日。

  雖然，君小意就算解了毒醒過來，也必然已經傷了本元，想要讓她徹底康復，就必須要找到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婦科聖手。

  但是，君小意能夠醒過來，對於宋海兒來說，已經算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了！

  剩下的，宋海兒願意傾其一生，也要找到那位婦科聖手，幫助君小意復原身體。

  這幾日，君小意雖然仍舊沒有醒過來，但她的脈象，卻是一日一日在轉好。

  傾城看著宋海兒這幾日的笑容逐漸增多，也替她高興，再想想那日林柔心找上門來鬧事，王雲昭的反應和他所說的話，傾城總覺得，應該要有一個雙喜臨門的結果的才是。

  於是，她破天荒的找到了章子淵幫忙。

  「你倒是給我點反應呀，我說了那麼多，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傾城剛才侃侃而談，將王雲昭和宋海兒的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

  可是，她這邊說的熱鬧，章子淵那邊悶聲聽著，卻是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樣子。

  傾城柳眉倒豎，氣惱不已的拍著桌子跟章子淵吼了一聲。

  章子淵被傾城這麼一吼，嚇得夠嗆，整個身子都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哎呀，這件事兒……說到底也是王兄與宋姑娘之間的私事，我們這些外人跟著插手、跟著亂……不大好吧？」

  「不好？怎麼就不好了？哪裡就不好了？你不願意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嗎？還是說，你不願意看到，王公子像從前一樣意氣風發？我不信你不知道，能讓王公子重新變回從前那般風骨傲世的模樣，就只有宋姑娘辦的到！」

  傾城言辭懇切，字字犀利！

  章子淵也確實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

  可是，先賢曾經說過，君子獨善其身。

  章子淵自幼便是聽著這些聖人訓長大的，要說讓他違背聖人之言，違背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人生信條，他真的很難跨越心裏面的那條鴻溝！

  「傾城，你知道的，我最是愛才、惜才的！這件事，若是不涉及到王兄的私人感情，無論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可是……別人的感情，別人的私事，你與我，又有什麼資格妄自評判呢？」

  「你……你這個人，滿口聖人之言！難道，你就沒有心的嗎？」

  傾城怒極，伸手直指章子淵，「你的心裏面，除了你的聖人訓還有什麼？你早晚得被那些聖人訓給坑死不可！」

  看著驟然焦怒的傾城，章子淵也忍不住上來了脾氣。

  「對，我偏執、倔強、篤信聖人之言！那是因為，先賢說過的話，至少不會騙我！不像有的人，心裏面想的是一套，嘴上說的又是另一套！」

  眼看著素日裡溫文儒雅的章子淵驟然起了情緒，傾城的心頭也是猛然一跳。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他和章子淵說的那些話，聽上去好像是在討論王雲昭和宋海兒。

  可實際上，他們句句不提他們兩個人，卻又字字不離他們兩個人，從前的那些陳年往事！

  一瞬間，傾城只覺得心跳加劇。

  可不知為何，她剛才那股正義凜然的氣勢，卻是再也使不出來了。

  傾城緩身坐下，若有所思地說道，「子淵，你就忍心看著……」

  就在前一刻，傾城還口沫橫飛，激動的質問著章子淵。

  可是現下，她的話剛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轉瞬之間，傾城面上的神情，也驟然湧上了一絲失落與悵然。

  相對的，她說話的語氣，也漸漸變得輕緩。

  「子淵，你就真的忍心看著，他們兩個人被那些莫須有的誤會拆散，最後抱憾終身嗎？就像……」

  傾城欲言又止，失魂落魄的目光，緩緩地落到了章子淵的身上。

  章子淵聽著傾城說的話，再看著她面上那副恨錯難反的模樣，驟然間便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靜默良久，章子淵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一把抓住傾城的手，急不可耐的開口喚了她一聲。

  「傾城，我……」

  可是，傾城就好像是早就預料到了，章子淵會說什麼似的，還沒等他開口，就先一步驟然將他打斷。

  「你就說，王公子和宋姑娘的事情，你肯不肯幫忙吧？！」

  章子淵克制了那麼多年，就在剛才那一瞬，他差一點就繃不住，要把憋了那麼多年的心裡話說出來了！

  可是，最後關頭，傾城還是攔住了他。

  章子淵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思忖，如果，這是傾城的選擇，那就這樣吧！

  時至如今，他早已不再是那個圍在傾城身邊，亦步亦趨的小奴才了！

  可是，他那顆想要為了傾城達成所願的心，卻好似永遠都無法改變！

  「傾城，你就那麼想讓王公子和宋姑娘重歸於好嗎？你要知道……破鏡即便重圓，也難再如前！」

  「那是他們的命！但在此之前，總要盡了人事，才能聽天命吧？！」

  章子淵沒敢再看白溪，而是將頭轉向了一旁，口中喃喃的重複著，「盡人事，聽天命……」

  隨後，章子淵一言不發，起身離開了御花樓。

  他雖然心不甘情不願，而且，理智也不停在提醒他，不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