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端倪

  文玉玄也是頭一次知道了女人的眼淚有多好用。這針對的不止是男人，還有女人。

  傾城那梨花帶雨，柔弱中帶著嫵媚，嫵媚中帶著委屈的模樣，是個人恐怕都無法抵擋。

  文玉玄甘拜下風，自愧不如……呃，等等，他是個男的，好像也不需要用眼淚促成什麼事情。

  「還不過來扶著！」王婆子迎了傾城進府，見她身後的小廝傻傻愣愣的，也不知道上前幫個忙，於是板著臉呵斥道：「都是幹什麼吃的！」

  這……可是這種扶人的工作，應該，是由丫鬟來做吧？

  

  文玉玄這才意識到一件事——傾城出來居然沒有帶丫鬟！

  他略顯尷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和傾城認識也不過幾天，說上話的時候也就這幾個時辰，這就要去碰人家……

  男女授受不親的大防讓文玉玄瞬間漲紅了臉。

  傾城扭頭，本想讓文玉玄做個樣子上來就是，誰知道印入眼帘的，便是文玉玄那紅透的臉。

  文公子的臉皮子……還挺薄。

  即便是在這樣的環境和情緒之下，她玩鬧的心思起來了，伸出手：「還不趕緊來！」

  「……」文玉玄吃驚抬頭，看到的是傾城那張略帶嗔怪的臉。

  可是也不能讓這個王婆子看出破綻來，文玉玄只能咬牙上前，躬著身子，將手臂舉了過去。

  一隻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搭在了上面。

  即便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文玉玄的腦子頓時有些發脹。

  「欸，這新買來的下人還沒調教過，果然不好使。」傾城嘟嘴抱怨道。

  王婆子賠著笑：「御花樓還有這等不懂規矩的？」

  「是呀，這不是最近的風雅會，要的人手實在是太多了，樓里騰不開人，只好先從人牙子手裡買點應急。」

  「那還真是為難傾城姑娘你了……」

  王婆子一邊引路，一邊四處打量，似乎在找什麼人的樣子。傾城看在眼裡，笑而不語。

  很快就到了會客廳，王婆子讓傾城在這裡休息休息，自己則去通報一聲胡夫人，若是夫人實在是身體不舒服不能見客的話……那就對不起了。

  看著王婆子匆匆忙忙出去的背影，文玉玄忍不住好奇道：「怎麼感覺這個老媽子怪怪的，好像不想讓姑娘您來拜訪，但既然如此，為何又要收下帖子？」

  「防著我罷了。」傾城抿了一口花茶：「大約是半年前的事情，讓胡府著實有了不小的陰影吧。」

  「陰影？」

  傾城抬頭，笑道：「文公子的好奇心還真是很重呢。」

  「……對不起。」

  「沒什麼，你不是湖州人，自然不清楚這其中的緣由。」傾城臉上的笑意擴散開來，好像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似的：「這件事啊，說起來還真是好玩兒……不知道那胡少爺有沒有歇息了。」

  「和胡少爺有關嗎？」

  傾城點了點頭，又道：「畢竟半年前，胡少爺差點因為我瘋了。」

  文玉玄瞪大了眼睛。

  傾城是湖州城御花樓有名的花魁，年少成名。除了柳青涯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傾城的出身，都以為她是哪個家道中落的大戶人家千金。

  這個大戶的級別可能是王孫貴族那種。

  她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通，舞蹈更是一絕。更別提最重要的容貌了，於是沒幾年，傾城就成了御花樓的頭牌。

  既然是頭牌，那自然會引得無數才子爭相前來，只為一睹芳容。

  不止是才子，也會吸引一些地痞流氓，這其中就有胡天強了。

  傾城自小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摸爬滾打成為花魁，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為人圓滑，處事小心，不管是什麼階層的人，她都可以面面俱到地和對方打好交道。但又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懂得人自然都懂，但胡天強這種好色之徒就不樂意了。

  他在傾城的身上砸了不少銀子，別說一親芳澤了，就連拉拉手都做不到。

  後面傾城的名氣越來越大，客人也從普通的書生變成了名流人士，其中還不乏慕名而來的京城大官，這讓胡天強感覺到自己和傾城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即便胡家再怎麼有錢，再怎麼家大業大，有些階層躍不過去就是躍不過去。胡天強所謂的不安也正是因為如此。

  「胡少爺那段時間有點瘋魔了。」傾城淡淡道：「整日整日的不睡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總是念叨著我的名字。」

  「……」文玉玄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這種人在京城也是屢見不鮮。

  不過大多數時候，人們總是會說，是那個女人的原因。

  「我可什麼都沒做，」傾城察覺到文玉玄的眼神，大概是被這樣的眼神看的太多了，她不滿道：「一出現這樣的問題，就覺得原因在女人身上？」

  「我沒有那個意思。」文玉玄心虛地低下頭：「那這麼看來，是胡少爺對您——嗯，情深義重——」他已經儘量找出貼切委婉的形容詞了：「那為什麼胡夫人還要怪罪在你頭上。」

  「御花樓與胡府之間的關係不簡單……總而言之，御花樓能在湖州城立足，以及胡府能有現在的地位……兩家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於是半年前，胡夫人曾經做東宴請了不少人，我當然也受邀參加了。那個時候我記得和胡少爺大約有三四個月沒有見面了。」

  傾城一邊說一邊笑，很顯然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

  頓了頓，她又道：「誰知道胡少爺見到我就失控了，胡夫人是個要臉的人，看到兒子這麼不爭氣的樣子……就責令他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准踏出一步。若是換做以前，他一定會乖乖聽話，可問題是……那天他不知道吃錯了什麼東西，吵著鬧著要出來。」

  文玉玄其實能理解胡天強的心情，畢竟自己喜歡的女子來了，不管怎麼樣都要見上一面才是。

  這樣不管不顧一味的打壓，只會起到反效果。那胡夫人這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想不到這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