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失血過多

  大殿上迴蕩著文玉蝶空靈悠然的聲音：「——就是不知道東台陛下肯做到什麼地步呢？」

  「你既然有了想法，去做就是，何必問朕的意見？」憐舟東祿笑道：「你一定知道，不管你說什麼，朕都不會答應的。」

  二人沉默下來，隨即相視一笑。

  文玉蝶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柔聲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想必陛下您也不知道吧？」

  「唔。朕做事向來十分謹慎，這個孩子的確是個意外。」憐舟東祿道，又抬起酒杯喝了一口：「但是朕也沒想到，堂堂一國公主，竟會用孩子來要挾朕。這是不是不太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

  文玉蝶笑了。

  她上下撫摸著肚子，那模樣真的就像是懷了孕的母親，溫柔，耐心，充滿了母愛。但大家心知肚明，那裡面只是個枕頭罷了。

  

  「小時候，父王就曾說過，必要的時候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選擇不擇手段。我記了很多年。」文玉蝶道：「只是後來父王可能年紀越來越大了，也越來越不中用了，竟心慈手軟到這個程度……明知道自己的女兒被人欺負了，卻還是無動於衷，甚至於可以為了所謂的政治而犧牲掉自己唯一的女兒——」

  「不是唯一的，還有一位小昭公主呢。」憐舟東祿笑著打斷她的話。

  這話，也深深刺痛了文玉蝶的心。

  小昭近日的如日中天，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只不過是迫於眼下的形勢，而不能對她動手罷了。

  放心吧，只要她一日不死，小昭的事情就永遠不會完結！

  文玉蝶閉上眼睛順了一口氣：「現在在說你的事情，不要扯旁邊無關的事情。」

  「哦。」憐舟東祿聳聳肩：「那麼玉蝶公主究竟要做什麼呢？先提前打個招呼，朕不吃威脅這一套。」

  「我當然知道了。」文玉蝶忽然拉過憐舟東祿的手，放在自己軟綿綿的肚子上。

  憐舟東祿雖沒經歷過女人的懷胎十月，也曉得這樣的肚子根本就不是孕肚，非常明顯是衣服下面有什麼東西。

  可是他還沒開口說什麼，文玉蝶另外一隻手拿起桌子上一直沒人碰過的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接著她微微一笑，然後就是非常悽厲的一聲慘叫：「啊啊啊啊啊——」

  憐舟東祿被這尖叫嚇的一個激靈，正要把手甩開，門就被人撞開了。

  跟著一起進來的人，還有煙門，煙門看到眼前這一幕，傻眼了——

  憐舟東祿把手縮回去，文玉蝶跌跌撞撞倒在地上，身下全是鮮紅鮮紅的血跡。

  彩墨衝進來，愣了一下之後即刻道：「還愣著做什麼！請太醫啊！」說完，衝過去扶起了文玉蝶。

  文玉蝶身下的血還在不斷滴落，她臉色蒼白，尖叫不斷，捂著肚子不斷喊著：「孩子——我的孩子——！」

  模樣甚是癲狂。

  這，怎麼回事？

  饒是明白這一切都是算計的彩墨也傻了，這樣大的出血量，可不是隨便做做戲就能有的。

  憐舟東祿黑著臉起身，他的衣角和褲子也沾染上了血跡。心裡隱隱還有些害怕。

  怕的不是自己「做壞事被抓包」，而是這樣的場景他第一次見到……非常，非常的恐怖。

  明明這麼多的血跡，在戰場上，在東台的時候他是見到過的。男子身上噴涌而出的鮮血，根據傷口位置的不同，噴濺出來的量也不同。

  有時候宛如狂風驟雨，有時候像是溪水纏綿。

  可是像文玉蝶這樣，默不作聲就流下了近乎於可以直接死亡的鮮血……他完全沒想到。

  「來人啊，把他……把他給我抓起來！」彩墨咬牙道，見憐舟東祿還在發呆，急忙吩咐道。

  煙門上前一步擋在憐舟東祿身邊，掃視著那些虎視眈眈的禁衛軍：「誰敢！」

  正僵持不下的時候，太醫趕到，打破了這僵局。

  「趕緊把公主扶進去休息！」太醫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慌張道：「再這麼下去，公主可是會失血過多而死的！」

  彩墨一開始以為文玉蝶這是在演戲，可是衝過去扶住文玉蝶的時候，能清楚感覺到文玉蝶的身體在發抖。

  臉色也因為失血的關係變得灰白。

  真是奇怪了，文玉蝶明明就沒懷孕，又是怎麼能……

  在太醫的催促下，彩墨也來不及細想，抱著文玉蝶就往寢殿去了。

  就在煙門打算誰上來捉拿憐舟東祿就和誰拼命的時候，憐舟東祿伸手撥開了煙門。

  「主子？」

  「先看看情況。」憐舟東祿緩過來，壓低了聲音：「利用滑胎這種事情來陷害朕，朕是真的沒想到。」

  「……」

  的確。

  「那阿玉那邊怎麼辦？」煙門小聲道：「前晚明明已經說動了阿玉，就等著咱們的人來帶阿玉走。眼下文玉蝶竟上演了一出滑胎的戲碼……」

  想著那晚阿玉見到憐舟東祿，好似在沙漠中的人得到了救贖一樣，那激動的，糾結的，愛憐的模樣……只是想想，就有了幾分不忍。

  「所以靜觀其變，我們不可先亂了陣腳，」憐舟東祿站出來，伸出雙手，是投降的動作：「我是有點擔心阿玉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

  很快，文玉蝶突然滑胎的事情傳遍了整個皇宮。

  因為沒有得到下半部分的命令，那些禁衛軍也只是看管著憐舟東祿，而憐舟東祿則是找了個最近的椅子坐了下來。

  皇上趕到的時候，陰沉地瞟了一眼憐舟東祿。若換做旁人，他早就破口大罵了，可是他不能，因為對方的身份跟自己不相上下。

  大殿裡還有著血腥氣，雖然那邊已經被打掃乾淨了，可是殘留的血跡還是觸目驚心。

  太醫很快從寢殿走了出來，見到皇上便磕頭求饒：「皇上，是微臣無能！公主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了。」

  「……」皇上眼前一黑，眩暈的差點沒站住。

  元德連忙扶住皇上，連說了好幾次「皇上節哀」。

  「而且，玉蝶公主因為失血過多，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