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愧疚

  王雲昭的眼神多了幾分狐疑：「沒辦完的事情？我怎麼記得海兒說過，你已經啟程上路了？」

  「呃。這個嘛……」王雲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了。

  憐舟東祿笑了笑，道：「這就是我的私事了。跟你們無關。那我就先走了，我是看你一個人待在這裡好像很無聊的樣子，所以過來搭訕……這麼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那就，再見？」

  說完，腳底抹油就要跑。

  王雲昭無奈搖頭，不過也多虧憐舟東祿這麼一打岔，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

  再抬頭看看這一屋子的人，似乎也沒有那麼面目可憎了。

  心情豁然開朗，他的表情也舒緩了許多。看著沒之前那麼壓抑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本想看看還有沒有之前交好的同僚，在走之前好好打一聲招呼。但是左看右看，都沒看見自己更熟悉的臉。

  他這才意識到，可能有些東西，在自己消失的時候也跟著消失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過要親自去面對的時候，未免還是有些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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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昭！」

  邢衷一頭一臉的汗水擠了過來，「還好，你還沒走。我真擔心你會不會突然就離開了。」

  王雲昭點點頭，放下了先前的戒備：「總是要見過皇上之後才能走。」

  看著王雲昭如此沉靜的模樣，邢衷鬆了一口氣。

  又見四周似乎無人注意，於是悄悄從袖口拿出了一疊銀票：「雲昭，這個你收著。」

  待看清楚那些是什麼，王雲昭臉色大變，急忙攔住他的手：「邢大人你這是做什麼？萬一被人看見了，會被說成什麼樣子！」

  「這我管不了了。本身就是我虧欠你的。」邢衷嘆了一聲：「海，宋姑娘說得對，有些的事情，我本應該可以幫忙的，但是我卻選擇了袖手旁觀，這樣的行為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說著說著，還看了周圍一眼。

  「這裡不多，也就一百兩銀子，算是我能支配的全部了。」邢衷小聲道：「這次你去捲雲縣，路途遙遠，路上的開銷用度一定很大。我知道這裡對你們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了。所以雲昭，就當是我為自己的良心做的補償，希望你能收下。」

  邢衷說得極為誠懇，讓人不忍拒絕。但王雲昭十分明白，一百兩對於一個沒有「額外收入」的朝廷命官是一筆多大的收入。

  他們每年的俸祿也不過幾十兩銀子罷了，如果已經成了家，這些銀子更是要用在全府上下的支出。

  邢衷能扣出這一百兩實在是不容易。

  「邢大人，我真的不能收……」

  誰料邢衷忽然笑了出來：「雲昭，你的為人我是曉得的，從小就和你父親一樣剛正不阿，對於金錢也沒什麼概念。如果我猜測的不錯，這次來京城的一應吃穿，用的都是宋姑娘的銀子對吧？」

  宋海兒先前做一些小生意，倒是賺了一些錢。至於王雲昭麼，這小子一門心思只想著讀書，對於賺錢的事情一竅不通。再加上還有兩個年紀尚小的弟妹，一家子總是要吃飯穿衣的，那麼錢從哪裡來呢？自然是海兒出錢了。

  雖然後面王雲昭入朝為官了，只可惜年資尚淺，且也沒有滿一年，就沒有俸祿這麼一個說法，用的還是海兒的銀子。

  旁人若不說就算了，真要說起來……王雲昭這個「軟飯」倒是吃了蠻久的時間。

  「你就當是我借你的，等三年後你回來……再還給我也不遲。」邢衷換了個說法。

  這個說法倒是能讓人稍微接受。

  王雲昭猶豫了一下，但已經不推辭了：「那就謝謝邢大人了，三年之後，我一定如數歸還。」

  「不急不急。」邢衷感慨了一句：「如今……在官場沉浮的時間久了，才知道當初那種簡單真摯的感情有多珍貴……雲昭，即便你走的那麼遠，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聽到這話，王雲昭僵了一下。

  邢衷急忙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因為你要成為外放官，而我們就因此不能再做朋友很可惜……不過想想也是，你在那邊肯定會有一個新的開始，也許慢慢地你就會把我忘記了。」

  「沒有的事情。我還要還錢給邢大人。」王雲昭笑了笑：「邢大人多心了。」

  「啊，啊，是嗎？」邢衷不好意思道：「是我想的太多了……那，雲昭，我們，我們喝一杯？」

  邢衷端起旁邊沒人碰過的酒杯，捏在手心裡。

  看的出來他的確很緊張，但是緊張的有些沒來由？

  王雲昭卻沒有多想，大概是因為邢衷敢對自己真的有些愧疚吧，於是也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他一下：「那麼，後會有期了，邢大人。」

  「好。」

  二人這邊才剛剛喝完一杯，忽然有人也順著過來了。

  「邢大人好酒量啊——啊，這位是？」

  王雲昭冷眼看著他們。

  這些見風使舵的小人，見邢衷與王雲昭相談甚歡，就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結識權貴的機會。聞著味兒就來了。

  「啊李大人，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王雲昭，王大人。」邢衷客客氣氣道：「也是即將赴任捲雲縣的知縣。」

  「……知縣？」這人大概是真的不認識王雲昭，但是從他吃驚的模樣來看，大概是有些後悔過來打招呼了。

  一個知縣罷了，能有什麼發展前途。可是來都來了……不打招呼又說不過去。於是只能勉強笑了笑：「原來是王大人。」

  王雲昭只是冷漠地點了點頭。

  「咳，那個，我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李大人找我可有什麼事情？」

  李大人抓著機會，和邢衷一起，邊聊邊走，很快，王雲昭這邊又冷了下來。

  但比之前要強一點的是，他的心情好了許多。就等著開席見了皇上，當面謝了恩典之後就離開。

  不知道海兒那邊怎麼樣了……希望沒有被那些人刁難才是。

  宋海兒這邊的情況倒是比王雲昭這裡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