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難聽的話

  邢衷看著王雲昭，心情複雜。

  他不是不想幫助王雲昭，而是當時的情況……王雲昭已經不在朝廷了，哪裡知道朝廷之中的暗潮湧動。

  別看表面上大家一團和氣，實際上站隊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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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大理寺從來都是中立，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但也意味著大理寺的風險更大。

  邢衷坐上如今這個位置，已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中。

  自己尚且難保，遑論去幫助他人了，實在是有氣無力。

  「雲昭，我也不是沒有後悔過……我聽到你的消息的時候，真的嚇壞了。」邢衷苦笑道，腦子裡在回憶當時聽到王雲昭殉情時，自己的感受。

  第一反應當然是覺得遺憾、不解；然後是害怕和恐懼，他真的以為朝廷迫害至此，為了那些利益，不惜以這樣的方式害死了王雲昭，再放出消息是殉情。

  第二反應是嫉妒。

  出事的人是宋海兒，當時宋海兒墜崖的事情傳的有鼻子有眼，邢衷捫心自然，若宋海兒是自己的未婚妻，她出了這種事情，自己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像王雲昭，孑然一身，縱使有弟妹，弟妹也能想辦法活下去。

  而他，背負著整個邢家的榮譽，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王雲昭道，然後看向不遠處，有些不認識的同僚正打量他們這個方向。

  想必是這段時間新入仕的同僚。

  真好啊，他們還年輕。

  王雲昭這個想法一躥入腦海，就被自己嚇了一跳。他明明也不老，正是該發憤圖強的年紀。但為什麼就覺得自己很累呢？

  一雙溫暖的手拍了拍王雲昭的脊背。

  「你剛剛才恢復過來，看著好一些了，但也別太勉強自己，要是累了就在旁邊休息一下。」

  邢衷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全身震了一下。

  但他沒有抬頭。

  比起王雲昭，他心中甚至於有種愧對宋海兒的感覺。即使他明白自己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宋海兒的事情。

  只是，他還是會沒來由的心虛。

  「邢大人，好久不見。」宋海兒微微福身。

  在這樣的場合，禮儀也不能少。

  「宋姑娘，好久不見。」邢衷抬了頭，卻只是短暫的看了宋海兒一瞬間，然後挪開目光。

  接著不由得嘲笑自己表現的未免也太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了。

  「那邊 還有些同僚，我過去打個招呼。」

  然後邢衷就跑了。

  看著他的背影，宋海兒「嘖」了一聲：「還以為他會跟我說什麼，結果……難道我現在長得很嚇人？」

  宋海兒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懷疑難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她的美貌有所折損？

  王雲昭笑了，拉下她的手：「邢衷只是許久不見你，有些害羞罷了。」

  「他？害羞？」宋海兒一怔，然後看向王雲昭，狐疑道：「你看的出來我怎麼看不出來？而且有什麼好害羞的，都過去了多久的事情了。」

  以前沒覺得，現在倒是能慢慢感受到旁人對宋海兒一些不太一樣的感覺。

  比如邢衷。

  從前只當他是朋友，可如今再去仔細觀察邢衷的模樣的時候，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般。

  面對宋海兒的時候，會害羞，會不知所措，就連眼神對視都有些做不到。

  這讓邢衷看起來有些滑稽。

  「沒什麼。」王雲昭摸了摸宋海兒的腦袋：「你若是覺得無聊，就去馬車上等著。我估計還要好一會。」

  今日進宮的人數太多，宮門口已經大排長龍，任何人事物都要仔仔細細檢查，不得有半分的馬虎。

  所以估計還要一個時辰才能進去。

  「沒關係，我留在這裡陪你。」宋海兒道。

  王雲昭許久沒有出現在社交場合之中，宋海兒有些擔心他不適應。

  「這裡日頭也有些大，我們去陰涼處等著。」王雲昭看了看左右，見不遠處的宮牆之下，有一片陰影。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千萬不要讓海兒不舒服才是。

  「走，我們去那邊等著。有車夫趕著去排隊，到了我們會喊的。」王雲昭牽起了宋海兒的手。

  在外人看來，這倒是一對恩愛夫妻。

  「呵，都說大難臨頭各自飛，沒想到看起來還這麼恩愛呢。」

  「誰知道是不是做出來的樣子。」

  一些嘈雜的聲音落入兩個人的耳朵中。

  宋海兒扭頭看去，是兩個上了年紀，但卻不認識的官家女眷。

  「要我說啊，這一去，誰知道還回不回得來？這樣子是做給誰看的？」

  「大概是想著萬一有一天，誰能幫她說兩句好話？」

  「哈哈哈哈哈不可能啦！」

  兩個人充滿鄙夷的眼神在宋海兒身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宋海兒的事情，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大家都在猜測能做出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的女人，肯定不簡單。而不簡單的女人……一般都需要用其他出色的方面來掩蓋自己的不足。

  譬如，容貌之類的。

  因此外面風傳的是，這個宋海兒長得奇醜無比。但卻聰敏過人。

  王雲昭正是靠著這一點，才會一步步走上如今的位置。一旦宋海兒出了事，王雲昭也就沒用了。

  再結合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和外面的說法……於是宋海兒是個醜女的事情，便愈發有可信度了。

  王雲昭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沒事。」宋海兒反握住他的手，柔聲道：「都是些閒言碎語罷了。」

  「我最不想的，就是讓你聽到這些閒言碎語。」王雲昭心痛道：「海兒，不如你別跟我去了……」

  宋海兒挑眉，王雲昭立刻閉了嘴。

  看宋海兒好像有要生氣的意思，王雲昭連忙道：「我就是隨便說說。」

  「隨便說說也不行。再說了，你看我什麼時候在意過外面的那些謠言？」宋海兒道：「不過是後院的無知婦孺閒來嚼舌根的罷了，我若是跟她們計較，那和她們又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