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不行

  小昭的小院內，一片狼藉。

  黛雪站在一旁，憂愁地看著那滿地的碎片——那都是上好的成套瓷器，雖然她眼皮子淺認不出來是哪裡來的好東西，不過也知道這些東西價值連城，畢竟是貢品。

  

  如今居然變成了碎片……再看看始作俑者氣喘吁吁坐在一旁休息。

  只是中場休息，待會估計還要砸。

  「……他什麼意思，是嫌棄我不夠規矩不夠好嗎？」小昭鼓著腮幫子，咬著後槽牙：「三個嬤嬤……哈！就算是正兒八經的皇子公主，也沒有說一次性要三個人來教的！」

  說完，她重重錘了一下石桌。

  黛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之前並未在貴人面前當差，不過規矩還是曉得一二的。

  「小姐，皇上也是為您好。」黛雪上前，一邊柔聲勸，一邊抬手捏著小昭酸痛的肩膀：「未必有其他意思。」

  「其他意思？」

  小昭轉頭，眯著眼睛道：「你也覺得我沒什麼規矩了是嗎？」

  還在糾結這個點？

  就平心而論吧……小昭的規矩實在是不怎麼樣，這宮裡其實沒多少人可以對比，如果小昭真是公主的話，對比對象也只有文玉蝶了。

  於是想想二人在一起的時候，再想想兩個人的舉止行為……黛雪抿唇。

  當真是不如文玉蝶，可以說是粗俗。

  一眼就能看出小昭以前是在宮外討生活的，恐怕連她們這些宮女都不如。

  但這樣的話黛雪當然不敢說出來。

  見黛雪半天不說話，小昭脆弱的自尊心再一次被戳破：「滾！」

  「小姐！」黛雪嚇了一跳：「奴婢可什麼都沒說呢！」

  說是沒說，但全部都寫在了臉上。

  小昭氣急，倏然起身，又拿了一個瓷杯狠狠砸在地上！

  黛雪嘆息，知道這個時候小昭什麼都聽不進去，於是後退一步，冷漠地看著小昭的動作。

  當真是……上不得台面。

  若小昭沉得住氣，不在這種問題上糾結，且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確規矩不大行，虛心受教。那麼黛雪還能對小昭高看一眼。

  然而現在嘛，黛雪搖搖頭，還是算了。

  這種主子，她當真是跟不起。

  小昭發瘋時，黛霜回來了。

  黛雪在她進門的瞬間，見小昭的注意力不在這邊，於是順手將她扯到一邊：「打聽得怎麼樣了？」

  黛霜蹙眉看著一地狼藉，開口道：「這怎麼……元公公自然是嘴緊的，什麼都不肯說，也讓咱們別亂說。」

  「到底這事兒是真的還是假的？」黛雪有些茫然：「若是真的，咱們就盡心盡力服侍好了。若是假的……」

  「那咱們也要盡心盡力！你沒看這幾日，皇上對小昭的態度？」

  二人有些不大好判斷小昭身份的真假，一則小昭真心不像公主，二則，皇上對小昭的耐心程度可見一斑。

  這樣的搖擺不定，弄得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很為難。

  按理說……分到哪裡，就是哪裡的人，不管如何，不管是否受寵，都要對主子忠貞不二。

  只是，眼下的情況的確有些複雜。

  黛雪嘆息：「那咱們要怎麼辦？你也看出來了，這位主子也不是個好相處的。」

  黛霜當然看出來了，這一地的狼藉，不知道瘋了多久。

  「元公公說了，讓咱們勸著點。」

  元德怕是也從皇上口中知道了什麼，但他也是個奴才，能做到事情有限。

  「你看這樣子，怎麼勸？」黛雪無奈道：「已經砸了一個上午了，再這麼砸下去，午膳怕是都沒什麼容器了。」

  怒罵聲不絕於耳。

  有些話黛雪黛霜也聽不懂，似乎不是用大文話罵出來的。

  兩個人面面相覷，等差不多小昭又罵夠了，坐在那裡氣喘吁吁時，二人才走出去。

  黛霜早就堆了滿臉笑容：「小姐，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說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杯子，放在小昭面前。

  小昭忍住再一次把它砸到地上的衝動，沒好氣道：「你去什麼地方了？」

  「元公公叫去問話呢！」

  黛雪真佩服自己這個妹妹如此沉得住氣，都這種情況了，還能笑得如此溫和。

  到底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小昭緩和了一下心情：「元公公？問你什麼？」

  「自然是問小姐吃的可好，睡得可好了。」黛霜笑道：「元公公很關心小姐呢！」

  小昭的心情終於好了一大半。

  元德是皇上跟前的人，元德說的關心，那自然也是皇上的關心了。

  「小姐，要奴婢說，您也彆氣了。氣來氣去，壞的只是自己的身子。」黛霜乘勝追擊，繼續勸解：「奴婢出去的時候打聽過了，那三個嬤嬤啊，是霞妃娘娘心疼小姐，所以才送來的呢！」

  霞妃？

  小昭雖然這段時間有些飛揚跋扈，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知道自己如今能夠順利坐在這裡，能夠稱呼皇上為「父王」，離不開霞妃娘娘的幫助。

  於是略一思索，道：「黛雪黛霜，你們看看屋子裡有沒有能送的出手的東西，裝好了帶著。」

  隨即她起身：「去看看霞妃娘娘！」

  二人一驚：「小姐？現在去看霞妃娘娘？」

  這幾日霞妃都稱身子不舒服，不怎麼出門也不見客。有時候皇上去了也要看運氣，不過皇上是真寵愛霞妃呀，去十次有七次霞妃都說不便。

  皇上不惱，問詢兩句就離開了。之後便是綿延不絕的賞賜送入霞妃宮中。

  看得其他人眼紅不已，卻又不敢說什麼——又不是人家伸手要的，是皇上上趕著要送的，其他妃子就算眼紅也沒辦法。

  也難怪黛雪黛霜會這麼驚訝，畢竟跟在小昭身邊這些時日，小昭可從沒說過自己與哪位貴人熟識。

  黛雪率先反應過來，忙不迭進了屋收拾起來。

  要說小昭屋裡貴重的東西……也多，大多都是皇上賞賜下來的，頻率雖然不高，但勝在質量不錯。

  什麼金銀珠寶瑪瑙首飾，什麼天山雪蓮貴重藥材，什麼綾羅綢緞關外紡織……能給的都給她了。

  黛雪翻找了半天，總算挑了一件稱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