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羞辱

  看著身後那個表情木然的人，皇上忽然有點記不起她的名字了。

  小……小昭是麼？

  「你怎麼回事？做事毛毛躁躁的。」剛剛自己正在回憶的興頭上，冷不丁被打斷，文玉蝶滿臉不耐：「還不趕緊收拾去了？」

  小昭這才如夢初醒，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才反應過來，匆匆忙忙低頭去撿。

  「畢竟是新來的，」皇上道：「在霞妃跟前怕是也這麼伺候的。」

  「父王，霞妃娘娘不會故意把這種人送給蝶兒吧。」文玉蝶拉著皇上的手撒嬌：「可能是因為見到父王比較緊張地關係？」

  小昭詫異地看了一眼文玉蝶。

  

  她居然在替自己說好話？

  「沒怎麼見過世面。」文玉蝶說完，狠狠瞥了一眼小昭。

  見小昭還兀自發愣，碎片撿到一半居然沒動作了，那呆傻的模樣讓她覺得霞妃是故意安插了一個傻子過來。

  監視倒不一定，但一定能噁心到自己。

  要送也不送個腦子靈光一些的。

  「算了蝶兒，」皇上摸了一下文玉蝶的腦袋：「朕先走了。」

  「父王……慢走。」

  文玉蝶依依不捨送走了皇上，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留戀。

  但轉身的剎那，變成了陰狠。

  「你是故意的嗎？」文玉蝶大步上前，居高臨下看著小昭。

  小昭一臉茫然，還未反應過來，文玉蝶忽然抬起一腳，直接踹向小昭！

  小昭毫無防備，肩膀吃痛，跌坐在了地上。

  「公主……」小昭瞪大了眼睛，很快眸中就聚集起了一層霧氣，整個人看起來委屈巴巴：「公主，我……奴婢做錯了什麼？」

  「你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這個時候打碎東西！」

  文玉蝶看著那碎片，居然還是自己喜歡的那套瓷碟，於是心中更加認定這是小昭故意的！

  她越想越氣，於是上前又補了一腳。這次踹完她卻沒有鬆開，而是直接踩在了小昭才剛剛受過重創的肩膀上：「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你這幾日也裝夠了吧？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劇痛襲來，小昭再也忍不住，開口求饒：「公主，你放開啊！很痛啊！」

  「你不說，之後還有你受的地方！」文玉蝶當然不會放開自己的腳了。

  雖然這兩年她已經收斂了許多，但終究是在宮中，看著後宮那些妃子們爾虞我詐成長起來的公主。

  折磨區區一個宮女罷了，她還沒放在眼裡。

  只是一想到小昭是郭雲霞那個下賤女人塞進來的，文玉蝶心中更是恨。

  錦妃，她的母妃，即將要被流放出去了。郭雲霞這個無論什麼方面都比不上母妃的人，卻在宮中風生水起。

  這巨大的落差讓文玉蝶差點沒瘋！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她必須要在皇上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豁達和大度。

  實際上她也咋這麼作了。而皇上也許是為了彌補她，亦或者是為了心中那點點愧疚，這段時間賞賜不斷。

  不，不夠……這些賞賜，不夠母妃在宮外生活三年的。

  她必須要打點好一切，就算母妃被流放出去，也必須要衣食無憂。

  就算她心中對皇上有一千一萬個不樂意、不願意，她也要忍。

  想到今日就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就能哄得皇上再多送一些東西，文玉蝶氣不打一處來。

  「玉蝶公主、玉蝶公主，真的很痛……」小昭痛的五官都要變形了：「奴婢什麼目的都沒有，真的……」

  「你以為本公主會信麼？」文玉蝶眯起眼睛：「郭雲霞那個賤人，她會那麼好心派人來服侍本公主？當本公主是傻子麼？」

  然而事實真是這樣。

  小昭吃痛道：「霞妃娘娘真的，真的只是讓奴婢來伺候而已……其他的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哈。」

  文玉蝶眼神里充滿了惡毒：「你和郭雲霞一樣，都是下賤的東西！」

  這句話，讓小昭停止了掙扎。

  「一開始本公主還以為，你也是那種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下賤坯子呢，沒想到竟是本公主誤會了？」

  文玉蝶這才放開了自己的腳，伸手撩了一下垂下來的髮絲：「結果搞了半天，你連那種下賤東西都不如，只會壞本公主的好事！」

  下賤？

  小昭心中充滿了濃烈的不滿。

  如果真要論起來，眼前的文玉蝶還不如自己。

  好歹，她的母親是正兒八經的公主，而她自己流淌的更是兩國的王室血脈！

  思及此，小昭心中就像被注入了什麼東西似的，嫉妒和不甘緩緩流淌蔓延著。

  「你那是什麼眼神？」文玉蝶原本轉身想走，卻看見小昭那不甘心，仿佛要吃人似的眼神，立刻質問道。

  「沒什麼。」小昭低頭，將握緊的拳頭藏在了衣袖之中。

  「不服氣麼？不服氣也沒辦法啊！」文玉蝶冷笑：「誰讓有些人生下來，就是個下賤坯子呢？」

  說完，笑了兩聲，轉身就走。

  小昭這才緩緩蹲下身子，一點點開始收拾起那些碎片。

  皇上與文玉蝶回憶以前的事情的時候，小昭不過是有些代入了罷了。

  她的童年沒有父親的存在，不過因為母親的關係，她也沒覺得缺失什麼。

  只是越長大，越好奇自己的生父罷了。

  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她沒有一天不在幻想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樣子的人。

  既然是一位皇帝，那必然是威嚴的、嚴肅的，甚至於可以是冷漠的。

  然而這幾日從皇上對待文玉蝶的態度來看，沒想到他如此和藹可親。

  對文玉蝶更是無條件的寵愛。而這樣的寵愛……理所應當也有自己的一份才是。

  因此想著想著，滿滿變成了嫉妒，變成了不甘。

  在他們回憶即將到達頂點的時候，她故意摔碎了文玉蝶最喜歡的瓷碟－－也是皇上賞賜的，上面畫著栩栩如生的花鳥草木。

  那些寵愛，也應當有自己的一份，而不是被文玉蝶全部霸占！

  小昭深吸了一口氣，將碎片一點點清理乾淨，唯獨留下了一塊。

  此時的文玉蝶渾然未覺，自己的身後，散發著巨大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