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身世

  「海兒姐姐，想什麼呢？」文玉玄碰了一下宋海兒：「我暫時還不會離開，我答應海兒姐姐了，要一起先回京城。最起碼最後看一次昭哥。」

  宋海兒抬手，揉了一下文玉玄的腦袋。

  上次揉他腦袋的時候，他還是大文宮中那個不受待見的六皇子，還在被老太監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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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一年多了，他也長大了。

  「海兒姐姐，怎麼啦？」文玉玄看著宋海兒，不解道：「難道我頭上有什麼東西？」

  「沒什麼，只是覺得不舍罷了。」宋海兒微微一笑：「當初出來的時候，你只是個毛頭小子，沒想到這麼快，你都可以決定自己的去留了。我有點……不太適應？」

  「……」

  文玉玄紅著臉踢著腳下的石頭：「海兒姐姐也太誇張了，什麼毛頭小子……」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不管怎麼說，你也算是東台的皇子。」宋海兒道：「你不想回去？」

  文玉玄下意識搖頭：「算了海兒姐姐，皇宮那種地方，我待夠了。以前是想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是個合格的皇子，想讓父皇……不，想讓大文那個皇帝看清楚，自己不是孬種。」

  想了想，文玉玄蹙眉道：「如果不是憐舟東祿，我還真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事？」

  「回到京城之後，要去後宮一座枯井前祭拜一下那位真的小皇子。」

  當時宋海兒覺得文玉玄不一定是東台皇子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身世。

  文玉玄在皇宮之中的身世滴水不漏，不管從什麼角度什麼方面來看，這身世都說不過去。

  但這一部分，是憐舟東祿派人潛入皇宮，找到一位老宮女才知道的。而這位老宮女，正是宋海兒在地牢之中碰到的那一位。

  當時她說得話含糊不清，宋海兒也不敢隨意揣測。這牽扯到皇宮內的一樁秘聞，現在想來，老宮女的含糊之中，意思大概就是皇子中有一位被掉包的。

  但憐舟東祿是在老宮女糊塗之前找到她的，她的說法也更為準確。

  當初文玉玄被抱回皇宮的時候，那位小皇子也呱呱墜地。

  只是，那位酷似前皇后的女人，卻將小皇子偷偷抱了出來，誰都不知道她當初是怎麼想的。

  她直接來到了後宮的一座枯井前——這座枯井，不知道葬身了多少太監宮女。

  然後毫不留情的直接將小皇子扔了進去。

  她的身體本就虛弱，產下的皇子也很虛弱，哪怕強行留下來，也不會有太大的存活希望。這一幕，被躲在一旁的老宮女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個宮女抱著還在襁褓之中的文玉玄過來。

  小嬰兒不知道感受到了什麼，竟放聲大哭。

  女人一愣，回頭看見了宮女，也看見了她手上的小嬰兒。

  自己的孩子太過虛弱，生下來連一聲哭泣都沒有，哪怕剛剛扔到枯井之中，也未曾發出過一丁點聲音。除了落地砸在碎骨上的聲音。

  這會，怕是已經不行了。

  老宮女看著女人將宮女手中的孩子搶了過去，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宮女，也被推下了枯井。

  女人帶著孩子離開了。

  這一切，只有老宮女看到了。

  從此之後，皇宮之內再無東台的質子，只有掖幽庭出身的六皇子。

  宋海兒聽完只有一陣唏噓：「沒想到，那個女人竟會親手扼殺自己的骨肉。」

  「那種情況下，生下不想生的孩子，還是在掖幽庭那種環境……就算平安長大了，他也會被一輩子歧視。」憐舟東祿淡淡道，轉身問文玉玄：「你恨她麼？」

  文玉玄白著臉，半晌才搖搖頭：「我不恨。要我說真心話的話，反而還是感激。」

  「是啊。」宋海兒嘆了一聲：「不然那個宮女為什麼抱著小玄子去枯井那邊？」

  肯定是受人指使。若不是那女人一時之間的惻隱之心，文玉玄只怕也葬身枯井之中了。

  有時候人的命數，真的不太好說。

  憐舟東祿點點頭：「那麼，即便是這樣，你也不肯留下來？本宮的位置可以讓給你。」

  「算了。」文玉玄急忙道：「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你也看出來了，我跟你們不一樣。」

  這個你們，值得是憐舟東祿和憐舟葉涼。

  「我知道作一個皇帝需要什麼，需要的是心狠手辣，是帝王風範。很可惜，我沒有。」文玉玄誠實道：「說實話，剛剛進入東台國境的時候，看到那些難民流民，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讓國庫出一筆銀子救濟他們，而不是從根本上解決。」

  文玉玄很清楚，他太心軟了。心軟到沒辦法像他們兩個人一樣，使用非常手段去鎮壓那些人。

  讓他當皇帝……還是直接滅國來得比較快。

  「那你想做什麼？」憐舟東祿蹙眉：「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我東台的皇子，總不能……」

  「我想好了，之前跟著屈狄大哥的時候，我發現我對經商十分感興趣。」提到這個，文玉玄臉上滿是興奮：「我想做一個商人！」

  「商人……？」憐舟東祿一愣：「你確定？」

  「確定啊，」文玉玄點點頭：「我覺得走南闖北蠻有意思的。」

  憐舟東祿看向宋海兒：「你也同意？」

  倒不是說做這一行有多危險，而是因為商人……多數國家是看不起商人的，也是所有職業之中墊底的那種。

  「我為什麼不同意？小玄子開心就好。」宋海兒笑道：「而且我想小玄子自己也想清楚了，才會這麼說。」

  文玉玄點頭：「是啊，當商人能夠開拓眼界，還能感受各種國家的風土人情，我是真的很喜歡。」

  「……」看憐舟東祿的表情，他似乎並不這麼想。

  「我決定了，等去了京城，和皇上說清楚，我就來找屈狄大哥！」

  提到這裡，宋海兒一怔：「怎麼把這件事忘記了。」

  再去看憐舟東祿：「文玉玄的身世，要怎麼跟皇帝說？我是不太有把握這個皇帝不生氣。」

  而且後宮之中，還有兩個看自己不順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