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緣由

  文玉玄臉一紅：「海兒姐姐，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決定了麼？」宋海兒道：「跟我回京城？」

  「……嗯，憐舟東祿說，有些事情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不然未來連累的不止是我，還有海兒姐姐你們。」

  宋海兒從地上拔了一根草，咬在嘴裡。

  現在已經是夏天了，萬物都顯得生機勃勃，就連荒漠之中也有開滿鮮花的綠洲。

  回想起這半年發生的事情，宋海兒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憐舟東祿實際上暗中早就安排好了，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發動叛變，打得東台措手不及。

  可是他這麼精明的人，堅決不會讓自己落下所謂的「叛國罪」，就等著找機會，找到合適的人選替他來完成這件事。

  宋海兒就是最好的人選。

  請記住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且他們也達成了協議——一旦東台新的皇帝繼任，東台與大文會保持很長一段時間的友好關係。

  每年的進貢翻倍，邊境也會派人嚴格看守，確保兩邊的百姓都不會受到騷擾。

  君山海當然很糾結，但是這樣的條件，無疑是近些年來，對大文最好的條件。

  他沒有理解拒絕。

  有了君山海的鬆口，宋海兒自然也不會推三阻四，帶兵長驅直入。

  前有敵軍，後有叛軍，這場戰鬥不過持續了三個月罷了。這三個月之中有一大半時間還是在行軍路上。

  宋海兒邊打邊了解，這才知道東台內部腐壞成什麼樣子了，貪官污吏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現象了。

  什麼叫做「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一路走來，難民流民隨處可見，甚至於有些在路邊已經腐壞了好幾天的屍體也沒人管。

  那些東台人的眼中只有茫然和絕望。

  宋海兒瞬間懂了，為什麼憐舟東祿想要造反。

  「那個死老頭子。」憐舟東祿騎著高頭大馬，面無表情穿梭在流民之中：「本宮還以為他至少收斂一些，好歹在最後的日子當個明君，這樣本宮下手時也會輕一些。」

  「……這樣的情況，持續多久了？」宋海兒問。

  憐舟東祿抿唇不語。

  宋海兒便明白了，怕是已經持續了很久很久。

  這個年代，天災總是伴隨著人禍出現，有天災不及時處理，拖到後面，就變成了人禍。

  「你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憐舟東祿一回頭，就看見宋海兒別有深意的眼神，頓時有些不滿：「你這表情，好像是在憐憫本宮。」

  「當然是憐憫。」宋海兒道：「這樣的情況，我也不是沒見過。反正到最後，就算你不反，這些平民百姓也會反。而且一旦他們反了，下場只怕會更悽慘。」

  憐舟東祿一愣。

  「手無寸鐵的百姓，一旦開始反，等待他們的只有殺戮。」宋海兒目視前方：「而且世世代代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但是這件事由你來做，性質就不一樣了。你安排在東台的人，怕是精銳中的精銳，而且還有可能是因為你父親的關係失去了親人的那種人。「

  宋海兒對這一套再熟悉不過了。這就是培養所謂的死士。由這種人集結起來的部隊，力量有多大，有多恐怖，宋海兒可是領教過的。

  憐舟東祿眼中滿是詫異，因為這些，他從未跟人提起過。

  哪怕是最親近的暗衛，煙閒他們。他們頂多只知道自己手裡有一支從未使用過的精銳。

  「海兒啊海兒，有時候我真的非常認真的在想，你為什麼不肯當本宮的太子妃呢？」憐舟東祿拉著韁繩讓馬兒踱步到宋海兒身邊，笑著道：「你若是成為了本宮的太子妃，別說東台和大文了，這天下，怕是都是你我的。」

  宋海兒揚起眉頭：「你還是省省力氣。這種話騙騙其他小姑娘也就算了。你？你這種人只會指揮別人去打天下，然後自己坐享其成。」

  「哈哈哈哈！」

  憐舟東祿放聲大笑起來，「本宮許久都沒見過你這麼有意思的女人了。」

  頓了頓，又道：「怎麼樣？考慮一下？留下來，做本宮的太子妃……不，過段時間，你就是東台的皇后了。」

  「沒興趣。」

  宋海兒一夾馬肚，馬兒撒蹄往前跑去。

  這場仗，裡應外合，打的太容易了。

  東台皇宮的大殿上，宋海兒讓君山海帶著文玉玄等人去了後宮，看看還有沒有什麼人落下，然後親眼看著憐舟東祿斬下了東台皇帝的頭顱。

  臨死前，這個垂垂老矣的皇帝，眼中的詫異和驚恐，可能是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出現吧。

  憐舟東祿面無表情，扔下長劍擦了擦手，好像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接下來呢？你要登基麼？」宋海兒問。

  「你不怕？」

  憐舟東祿本不想讓宋海兒看到這一幕，想把她支走。可是後來想想，宋海兒不是那種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害怕的女人。

  她沒什麼會害怕的事情。她就像沒有感情的東西一樣。

  「怕什麼？」宋海兒上前一步：「怕你髒了我的衣服？」

  「……呵。」

  憐舟東祿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他的身後，便是東台的皇位。

  「文玉玄還是不肯留下來，對麼？」憐舟東祿忽然問。

  宋海兒搖頭：「不知道，他沒跟我說過。你為什麼不親自去問問他？」

  「不必了。這一路上，本宮一直在告訴他關於東台的事情。他很感興趣，但卻沒有透露出一絲一毫想要留下來的欲望。」憐舟東祿淡淡道：「罷了，本宮只是凡人罷了，怎麼可能事事如意？」

  「不可能事事順心。」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外面的殺戮聲也小了許多。

  憐舟東祿將願意降的人都放了，不願意的自然是人頭落地。那是宋海兒第一次參與所謂的宮變。

  比歷史書上輕描淡寫的一兩句話要殘酷的多。

  可是她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新皇登基，要將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全部剷除，自古以來都是這麼個套路。

  宋海兒忽然慶幸文玉玄沒有答應留下來，，不然以他那種性格，怕是沒辦法做出這樣的事情。